安陽低頭看了一眼,繼續說:「可姑娘明明穿過了荊棘叢生的樹林,卻為何衣著整潔,就連潔白的落地流仙群都一塵不染呢?」
聶小倩怔了怔,神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書生好機智!
反正最近姥姥正是關鍵時刻,必須要吸人陽氣精血,為了完成任務,即使這人不上當她也必須將他交給姥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乾脆不管那道士了!
她轉向安陽探出頭,輕啟朱唇,緩緩吐出一口白煙,卻見安陽像是早有預料似的轉過頭,避開了她的魅惑,取下牆上掛著的一幅畫,折起來遞到她手上。
「姑娘,既然你隻身一人孤獨寂寞,那我便送你一幅畫,願它能與你作伴,共度這一夜,待明日天一亮,還是請姑娘儘快離開這裡,人人都有自己的歸宿,蘭若寺不是個久留之地。」
聶小倩聽見這句話,眼中情緒低沉,不知為何心裡滿是苦澀。
「呵,人人都有自己的歸宿……」
她的金塔被千年樹妖所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歸宿在哪兒,她想投胎轉世,可千年樹妖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她剛翻開畫,頓時呆住了,又連忙合上!
「公子,這畫……這畫你是從哪兒來的?」
安陽說:「今天白日路過郭北縣時,在路邊看到有人在賣畫,我見這畫中女子美若天仙,卻淪落到被一銅臭小販在街邊叫賣,實屬受辱,便傾盡積蓄將它買了回來,本以為它與我有緣,沒想到此刻一見姑娘才恍然大悟,這幅畫本就是為姑娘所買的。」
聶小倩怔了怔,看向安陽的目光中多了幾分不忍,收起畫,想起姥姥的交代,又咬了咬牙,說:「公子,古人常說**一刻值千金,今日你我有緣,公子又送一幅畫給小女子,小女子極為喜歡,卻無以為報,只好以身相許,還望公子不要嫌棄,也不要辜負了這苦短良宵。」
說著,她又面帶媚意撲進安陽的懷裡,並揭開衣服,拿起安陽的手伸進自己的胸口,下半身的輕紗順勢垂下,露出一雙勻稱緊繃的腿,白得晃眼。
安陽心中一顫,手心滿是滑膩飽滿,低頭看了一眼,卻只看見一片雪白的肌膚,連忙將手收了回來。
「姑娘,請勿如此,小生雖無家室,但也絕不是孟浪之人,若是姑娘寂寞難耐,小生大可給姑娘吹笛子講故事,只是還請姑娘自重。」
雖然聶小倩嬌嫩柔美又楚楚可憐,著實讓人心生憐惜之意,但他知道,若是自己真的對聶小倩有了想法,不等一親芳澤的那一刻,千年樹妖就會把自己吸成乾屍,燕赤霞來了都不一定救得了自己。
聶小倩愣了愣,恍惚間又看到了面前的那副畫,曾經的自己也是一名大家閨秀,還沒淪落到這般田地,更不可能夜夜勾引男人,一時心裡不由更加低落,從安陽身上緩緩站起,已然做好了被姥姥責罵的準備,撿起地上的畫,赤足向門外走去。
「既然如此,那我便退下了,公子說得對,這蘭若寺不是久留之地,明日天一亮,還是請公子快快離開這裡吧。」
見她要走,安陽連忙拉住了她:「等等……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聶小倩轉過身來,聲音輕柔悅耳:「公子,我叫聶小倩。」
安陽說:「我叫安陽。」
聶小倩推開門,雙手按在門上,又回過頭來說:「安陽公子,今日就此別過吧,有緣再見,不過……我希望我們永遠別見了。」
聽見這話,安陽知道自己在聶小倩心中的印象已經不錯了,但自己明晚還會就在這裡,親密度還沒刷夠,能保證今日安穩,可不一定能保證明日。
他連忙伸出手:「等等……」
聶小倩再次回頭:「安陽公子,還有事嗎?」
安陽從包袱裡取出一個竹笛,說:「小倩姑娘既然寂寞,不如讓我為你吹一首笛曲吧?」
聶小倩輕笑了聲,面色蒼白,點頭說:「也好。」
安陽頓時舉起笛子,開始吹奏起來,是最初趙國榮和王祖賢版本的倩女幽魂主題曲,名字就叫倩女幽魂。
一曲終了,聶小倩眼波流轉,說:「這首曲子倒是很好聽,不過笛聲太過輕靈,用洞簫吹出來的感覺應該更好。」
安陽眼睛一亮,說:「小倩姑娘還懂音律,太好了,不知姑娘可有洞簫,明晚可帶過來,讓我再為你吹奏一曲。」
聶小倩神色微變,連忙說:「不用了,公子明日還是儘快離開吧。」
安陽裝作有些失落的樣子,說:「這樣啊,不過我還會很多故事,可伴小倩姑娘度過這漫長夜晚,不知小倩姑娘可感興趣?」
「不用了,謝謝公子的好意,小倩心領了。」聶小倩搖了搖頭,徑直走出房門。
安陽伸出手想要挽留的樣子,直到房門關閉才收回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聶小倩本就善良柔弱,這些年被迫為虎作倀已令她內心脆弱不堪,很容易就會被打動。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在聶小倩心中留下一道影子了,至少接下來再面對聶小倩時,他不用擔心為她所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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