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想好好款待你們,可當你只有電機潤滑油可用的時候,是很難做出什麼美味的,但如果我們能發揮想象……瞧,美味出爐了,聞起來有像……植物和黃油,扯淡……」
娜迪爾四處打量著,鮑爾則走到牆角扣弄著牆上的青苔,表情越來越凝重。
「你醒來多久了?」
「噢……讓我想想……今天星期幾了?星期二?我也不知道!美味出爐了,咱們吃飯吧,這可是健康食物。」
老頭將兩個鐵盅放進一個箱子裡,用繩索吊著放到地面,同時招呼著三人。
安陽坐在一旁不為所動,原劇情中鮑爾、娜迪爾和曼恩就是吃了老頭的食物,最後被迷暈吊起來綁住,差成了老頭的盤中餐。
其實也怪不得他。
人有本能,也有理智,一個對應著生存,一個對應著思想,這艘飛船實在太黑暗了,處處充滿著恐慌和死亡,可世間總是矛盾的,尤其是在神經都百倍緊張、壓抑的情況下,這種矛盾就更是被放大了。
有人為了生存而不擇手段,亦有人為了使命而放棄自我,老頭是前者,鮑爾是後者,所以他能成為主角。
鮑爾端起水放在嘴邊,猶豫了下又放下,問娜迪爾:「這樣安全嗎?」
娜迪爾掃了他一眼:「相對什麼而言?」
鮑爾:「外面那群怪物……會不會有什麼東西爬出了你們的倉庫或者實驗室之類的?」
娜迪爾堅定的搖頭:「不!絕不可能!」
鮑爾又:「那就是有某種類似生命的物質被帶上了飛船,諸如此類……」
娜迪爾微微搖頭:「或許有些東西是一開始就在飛船上的,並是我們一同進入了深眠倉……」
「什麼意思?」
娜迪爾深吸了口氣:「我相信是因為某種催化劑,某種存在於咱們能量供給管道內的人工合成酶,它能夠幫助我們調節自己的身體,以適應坦尼斯星球上的氣候環境。依我所見,那些東西藉此適應了這艘飛船。」
「你是它們其實是變異了的乘客?」
「是的,它們身上的某些原始基因發生了變異!」
「好吧,那為什麼它們變了而我們沒有?」
娜迪爾掃了一眼安陽:「我認為他並沒有騙我們,那些東西醒來的時間比我們要長很多,要知道它們和人類的差別太大了,這可是個漫長的過程!」
老頭一直在觀察著他們,不由一陣心急,因為二人並沒有吃東西的打算,於是他出言打斷他們以降低他們的注意力:「你們不知道這艘船發生了什麼事嗎?」
鮑爾抬起頭:「你知道?」
老頭頭,聲音嘶啞而低沉:「當然,我已經來這裡很久了,我知道我所見到的一切。」
鮑爾驚訝的抬起頭。
老頭咧嘴一笑,走到一處壁畫前,壁畫中刻著一個簡陋的飛船飛向一顆由亂糟糟的線構成的星球,他用手指著這幅圖,呼吸急促起來,眼睛越睜越大。
他的神色逐漸癲狂,卻壓抑著,壓抑著。
「砰!普天同慶!」
「這個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發明升空,極樂世界號宇宙飛船,星星之火燃了地球英雄們的天堂路!前往以前任何人造機器都不曾到達的星空深處進行探險……」
老頭換了個地方,金屬牆壁上刻著無數密密麻麻的長方形線條,中間畫著一個人,隱約能分辨出這是休眠倉。
「然後咱們睡著了,睡得是那麼的沉,這是以前從未挑戰過的事情,只剩下三個印第安人操縱飛船……」
「飛了不久,飛行系統一切正常,這個大傢伙在宇宙中飛速前進,三個印第安人出現了深眠後遺症,但只是良性症狀,他們沒人在意,直到他們收到訊息……」
鮑爾立馬問:「什麼訊息?」
老頭停了下來,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般:「對了,你們知道什麼是深眠後遺症嗎?」
鮑爾低頭想了下,睜開眼睛:「軌道功能障礙綜合症!」
「真是個合格的飛行員,但你肯定沒見過,讓我給你聽,如果你得了這種病,開始你的時候你會發癢,顫抖,然後身體慢慢沸騰,最後產生妄想症,神經紊亂直至癲狂!」
老頭幾乎是吼著完這句話,忽然又平靜下來,轉身拿出一個留聲機,開始猛烈的搖動手搖發電器,直到裡面傳出模糊的聲音。
「你們是僅存的人類了,祝你們好運,上帝保佑,一路順風……」
「哈?來自地球母親的最後訊息,用隻言片語的鼓勵,告訴他們萬物滅絕!」
娜迪爾和鮑爾睜大了眼睛!
唯有安陽坐著不動,這段話他早已在家中聽過無數遍了,尤其是以旁觀者的角度,心中早已不起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