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不是能去車站?」熊黛妮開始也沒有多想,反問道,但見徐惠麗臉上促狹的笑,驟然也想到她心裡是在想什麼,臉頓時羞得通紅,好在夜色之下不明顯。
她是真不認識路,側頭橫了沈淮一眼,只當他居心不良才帶自己走這條路……
沈淮心裡都要冤枉死:
他猜到以王衛成的性子,不會跟徐建中他們湊到一起去,但也不會緊巴巴的走大路趕過來追他們。即使正好同路,他猜測王衛成也會故意避開,所以他才帶熊黛妮走岔道等王衛成跟徐惠麗過來,但沒有想到造成這樣的誤會。
沈淮還沒有辦法解釋,能怎麼解釋?
說他對縣中周邊的地形熟悉就跟自家後院似的;說他了解王衛成的性子?
看著熊黛妮橫眸望來,沈淮也只能故作糊塗的問道:「啊,走這條路不能去車站嗎?前面不是縣中教職工宿舍區嗎?我下午出車站,就是從那裡走過來的。」
「不錯,不錯,」王衛成也知道為尊者諱,忙順著沈淮的話說下去,「沈書記可能對這邊不是很熟悉,不過你們走縣中教職工宿舍區,是能到車站。」不過他打心底才不相信沈淮會走錯路,因為從剛才那個路口出去,直接走三百米就是車站,站路口眼睛都能看到車站那邊的燈光;而走縣中的教職工宿舍區,要繞兩公里,但他當然不會傻乎乎說破。
「算了,我還是打電話喊車過來接我們吧,」沈淮說道,「省得等會兒再走錯路。」
熊黛妮抿著嘴不說話,眼眸子看著沈淮站在路邊打電話;王衛成、徐惠麗自然站在路邊等著沈淮先打電話,也不好說送他跟熊黛妮去車站。
沈淮打過電話,跟熊黛妮說道:「邵徵最快也要半個小時才能開車過來……」
熊黛妮點點頭,她的心思有些亂,不知道要怎麼再跟沈淮相處,但這時候也不能說再跟沈淮在夜深人靜處相處半個小時,跟徐惠麗說道:「我都好久沒看到你家多多了……」
徐惠麗、王衛成家裡寒酸得很,但也不能拒絕熊黛妮跟沈淮到她家等車過來,就一起走著回教職工宿舍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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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惠麗在縣中院工作,醫院一直都沒有給分房子。
王衛成在縣中也算是中層領導,但縣中的條件也就是那樣,學校給分了一套房子,也簡陋得很,只是一室一廳而已。
沈淮與熊黛妮隨王衛成、徐惠麗上樓去,看到他家客廳裡也支著一張床,平時是他岳母、徐惠麗她媽帶小孩睡;臥室也小得很,擺下床跟簡易櫥跟一張堆滿書的書桌,就沒有什麼空間了。
沈淮他們沒有酒樓停留多半,現在時間還早得很,徐惠麗她媽帶小孩去鄰居家竄門去,不在家。
王衛成把摺疊桌撐開來擱在客廳的床邊,從牆角端來椅子請熊黛妮跟沈淮坐下。摺疊桌開啟來,沈淮與熊黛妮坐下,客廳裡已經擠得連人轉身都困難了。
沈淮笑道:「你們縣中教師的住房條件,夠艱苦的啊。」
「我家都算好的,」王衛成說道,「好些青年教師結婚都只能擠單身宿舍,學校也打了好幾次報告,希望縣裡能撥款建一棟宿舍樓,改善一下住房條件,不過一直都沒有給批。現在就希望沈書記您能體察民情,我們縣中教師住房條件的確不寬鬆。」
縣中雖然歸縣教育局,但涉及到建教職工宿舍樓的大項用款,還是要向縣政府申請——霞浦縣的財政,雖然要比嵛山寬鬆得多,但也遠遠談不上富裕,還遠沒有給教師普遍改善住房的程度。
沈淮笑道:「要是單獨為你一家改善一下住房條件,倒是容易;說要撥款給縣中建教職工宿舍樓,這個還要縣政府集體討論,我現在可做不了主——就算能做得主,霞浦縣教育方面,缺錢的地方也有很多,你們縣中還談不上是最困難的。」
王衛成心裡掙扎了片刻,站起來說道:「惠麗說給沈書記泡茶,都不知道她在耽擱什麼,我過去看看。」
王衛成走進兩個人都覺得擠、陽臺改出來的廚房裡,見妻子撐手站在水池邊,什麼都沒有做的站在那裡,走過去問道:「怎麼了?」
徐惠麗眼淚簌簌的流下來,轉回頭問道:「我媽帶著多多整天睡客廳這張小床,你就真忍心了?」
王衛成才知道妻子聽到沈淮在客廳裡說的那些話,心頭給堵在那裡,小聲勸慰妻子:「我現在也是學校的中層幹部,我們要是從這裡搬出去,叫學校裡的其他老師怎麼看?該得的,咱也不用發揚風格讓出去;但是不該得的,你得了,不是要給別人在後面戳脊梁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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