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防公路大約有近四十公里在霞浦縣境內,我們縣委幾個同志初步討論過,覺得我們縣境內的海防公路,我們可以全部出資修築,不過海防公路其他差不多兩百二十公里的路段,還要市裡跟省裡出面協調……」
紀嚴新跟崔永平對望一笑,笑容都帶著點苦澀。
沈淮話裡沒有絲毫的不敬,不過也點破軍方此時的尷尬跟苦衷。
軍費差不多有十年時間沒有怎麼增漲了,而近十年裡,通貨膨脹將一倍還多,也就意味著軍費實際上是大幅縮水的。
當前國防上主要也是致力發展核武技術以保證足夠的威懾力,而在常規裝備上的開支,一直都嚴重不足。
不足千億的軍費,要維持三百萬兵力的國防軍備,日子真是不好過。
海軍幾大艦隊連維修軍艦都要勒緊腰褲帶,實在是沒有餘力出資去修沿海戰備公路,但有些戰備公路不修也不行,更多的是指望地方能出資。
地方上也不都是老實之輩,就算有些戰備公路的修築是有利地方的,但有機會從軍方訛到資金,也不會輕易放棄機會。長期在後勤保障部門工作的紀嚴新、崔永平對此最有體會。
像沈淮這般爽爽噹噹,將境內四十公里海防公路修築資金都承當下來的地方,還真是不多見。
「這麼看來,霞浦縣段的海防公路有可能先開工嘍?」紀嚴新問道。
「這個就要看省裡什麼時候跟紀叔、崔叔你們溝通好了,只要規劃設計方案能通過軍方的首肯,我們縣段的工程,隨時都可以上馬。」沈淮說道,現在新浦港外圍路網缺乏縱向的幹道支撐,沈淮焦急的心情不比崔、紀兩人稍差,但涉及國防戰備以及跟其他市縣路段的銜接,也不是他焦急就有用的。
不過沈淮相信軍方也不可能故意拖延,可能會因為固有的弊端拖延一段時間,要是能直接從崔永平、紀嚴新二人下手,事情推動起來確實能快得多。
「總後這邊每年都有一定的戰備公路修建任務,淮海灣那邊的海防公路能提前落實,總後自然是支援的,要不然也不會等不及材料寄過來,就抓住你問情況了。這事我們這邊也會主動跟淮海省聯絡,」崔永平說道,「對了,總後也有建設隊伍,既然軍民共建,我們這邊也會積極參與……」
沈淮看了崔永平一眼,心想:淮海灣海防公路以二級公路標準修建,總數頂多投資四個億,總後不掏錢也就罷了,還想分走一定的工程,至於嗎?
但想想,可能也是軍費太緊張了,而要養的隊伍卻不見能縮減,以致對他從來都沒有多少笑臉的崔永平即使身為少將,也不得不辦法在每隻蚊子腿上刮些肉下來。
不過沈淮又奇怪,總後的工程建築部不歸崔永平負責,他熱乎著插手這事做什麼?
沈淮心裡疑惑,嘴裡倒沒有停下來,說道:「嗯,總後的隊伍做出來的工程質量,總是能叫人信任。不過我對總後工程建築部也不熟悉,不然除了海防公路,新浦的一些港口工程,我也想聯絡工程建築部下面的工程支隊……」
沈淮這麼說,紀嚴新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崔永平笑著說道:「原來你不知道紀嚴新就是總後工程建築部的副部長啊……」
「是嗎?」軍政兩界體系複雜,沈淮以前對燕京的人跟事也很少涉獵,有些人事關係遠不如宋鴻奇他們摸得清,貿然跟紀嚴新接觸,沈淮還真不知道他就在總後負責工程建設事務,這時候才明白崔永平突然從書房裡走出來喊住他問海防公路的事情,又覺得這麼問有些唐突,接著說道,「那真是太好了,真要拜託紀叔給推薦幾支過硬的工程隊伍啊。」
不過沈淮心裡又有遲疑,要是紀嚴新知道徐東鐵路的事情、知道他們在謀劃淮煤東出的事情,還會有積極的心思涉足新浦港口及外圍道路網的建設嗎?
沈淮的擔心沒有持續多久,紀嚴新倒似化解尷尬似的主動提及徐東鐵路,說道:「成熙這次回來也是為晉南鐵路的事情找鐵道部溝通,中午才從鐵道部聽到你們有推動徐東鐵路進行電氣化及複線工程改造的計劃,你們的決心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