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了一陣,成怡跟屋裡人對答,聽著咔嚓一聲輕響,屋裡人遙控著對院門上的電子鎖開啟,成怡推開鐵門,跟沈淮進屋子,跟沈淮說道:
「剛剛說話的那個人,是市委副秘書長田勇軍,他調到燕京市委工作才四五年的時間,不過加上我爸之前在固山縣的工作經歷,他在我爸身邊工作有十三四年了……」
無論是戴成國、賀相懷還是成文光,能身居高位,身邊都會聚攏一批人,都有會嫡系親信,都會有自己的圈子——這個官場便是如此,大圈子套中圈子,中圈子套小圈子,所有的學問都在圈子上。
當小圈子不能為大圈子所容,要麼悄無聲息的滅亡,要麼一拍兩散;不過,從來都是滅亡的小圈子居多,能冒頭的小圈子總是少數。
沈淮回燕京的次數有限,對很多人都只有一些浮光掠影的印象,他都沒有見過田勇軍,也只是聽著剛才對講機裡沉悶的聲音略有些印象。
沈淮與成怡走到院子中間,就見客廳裡有個中等身材的男人推門走過來,笑著說道:「成書記剛還在說沈淮你跟成怡什麼時候能吃好飯回來呢?」
田勇軍四十歲出頭些,看到人臉,沈淮才想起來在老爺子八十歲大壽上跟他喝過酒——只是那次喝酒的人太多,當時酒又喝得有些多,很多人他事後都記不起名字。
成怡她媽劉雪梅從後面走過來,沈淮招呼道:「劉姨……」
「你們過來了,」劉雪梅招手拉過成怡的胳膊,又說道,「還以為你們能過來吃晚飯呢,害我下午白忙了半天。」
「那我們改吃夜宵還不成嗎?」成怡撒嬌的說道,「我就知道媽你心最軟,這樣就能兩邊都不落下吃的……」
「就你嘴巴子刁,你爸在書房接電話,你跟沈淮過去跟他打個招呼去……」劉雪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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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文光在書房接電話,成怡陪著沈淮、田勇軍進書房,跟她爸打過招呼,就出去找她媽說話去了。
沈淮與田勇軍在臨窗的沙發坐下,安靜的等成文光接完電話。
「就剛才,有好幾十個從冀省來的老百姓進京上訪,從火車西站出來就站到大街上扯橫幅。把路堵了,聲勢也有些大,基層有人過去處理了,但現在基層工作有些簡單粗暴,不讓人放心,還要睜著一隻眼睛盯著,」成文光放下電話,跟沈淮稍解釋剛才這通電話所談的事情,也籍此扯起話頭,「你在基層工作過,最有經驗,有些事下面作風潑辣,容易的開啟局面,但同樣的,手段過於簡單粗暴,又容易激化矛盾——現在黨內,需要的跟缺少的,是那些在基層幹出成績的幹部。我也是從郊縣鄉鎮做起的,知道基層工作的苦處跟好處,所以有些年輕幹部問我以後的成長道路要注意哪些,要怎樣,成長的道路才會開拓,我就跟他們說,下基層煉出一身筋骨皮,成長的道路自然就開拓了……」
沈淮跟成文光接觸不多的幾次,成文光的話都很少,給人以沉默寡言的印象,但這時候聽他滔滔不絕的說起來,才知道他口才甚捷,心想成怡她爸或許在有他二伯宋喬生出面的場面,有刻意給人沉悶、低調印象、不跟他二伯爭輝的用心。
對成文光,小姑以及宋鴻軍都有不同的評價,想想自己跟成怡都「交往」有三年時間了,而成文光一次都沒有跟他單獨說過話,僅從這點來說,成文光隱忍的功夫絕對是一流的——只是這次成文光為什麼又不隱忍了,他是看到了什麼機會,還是說在第十五次全黨大會之前想要冒險一搏?
聽成文光談基層工作,沈淮也便附和的談一些基層的見聞,臨了又說道:「我爺爺倒跟成叔叔您的想法一樣,剛才我跟成怡在大宅吃飯裡,老爺子就建議鴻奇也到地方上工作去……」
「老爺子的話,肯定錯不了,」成文光摸著頭髮稀疏的額頭,笑著說道,「鴻奇要能在基層紮下根工作,將來出息是不可限量。你小姑當年跑過來搓和你跟成怡處朋友,還有人說三道四的,我就跟你劉姨說,別人說再多都是虛的,就看你在基層能不能紮下根,這個最見心性……」
聽到這裡,沈淮也是心虛,心想三年前他在燕京真沒有什麼好名聲。
他也不清楚成文光是不是真就出於這樣的考慮,才促成他跟成怡的交往,但也不得不說,成文光的話還頗能打動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