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選峰很有耐心的將交談的細節,說給宋炳生、謝海誠知道。
「楊海鵬算他媽什麼角色,沈淮他有半點尊重葉哥的意思?」聽到沈淮竟然讓名不見經傳的楊海鵬代表梅鋼跟這邊談判,劉建國就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沈淮這趟去冀省,這個楊海鵬也有隨行,」葉選峰這時候不會再糾結他有沒有受到足夠尊重的問題,不急不躁的說道,「沈淮很可能會把梅鋼在冀省的一些事務、專案,交給這個叫楊海鵬的負責。當然了,這也可能是那邊沒有太多的耐心了。」
謝芷見眾人眼睛都衝她看過來,就覺得身上壓力倍增,有些話不好說。
要是葉選峰的判斷沒錯,沈淮確實失去耐心,那他談話間的威脅很可能就不再簡單是威脅,很可能很快就會有所行動;而一旦叫梅鋼決定與省國投、淮煤信聯合爭取實施淮煤東出各個環節建設的主動權,淮能集團將陷入徹底的被動。
謝芷想了想,說道:「田家庚書記今天找沈淮談話,重點應該是淮煤東出跟新浦港建設。不過,你們覺不覺得,田家庚書記今天有沒有可能也談到梅鋼跟省國投、淮煤集團進一步合作的事宜?田家庚是要離開淮海了,但李谷可能還要在淮海工作相當長的時間……」
謝芷此時倒認為田家庚有可能會主張李谷跟沈淮合作。
「怎麼會,吳海峰、熊文斌調出東華,是田家庚做出的決定——沈淮又不是真傻。」劉建國說道,斷然否定謝芷說的這種可能性。
謝芷無意跟劉建國去爭辯什麼,看向她爸跟葉選峰,相信他們能更理智一些。
年中時田家庚一系列的動作,看著確實像是在打壓梅鋼,但時間過去幾個月,梅鋼在淮海省的地位是不是真正受至壓制呢?
看上去,梅鋼在東華市一層的權力架構裡失去強勢的話語權,吳海峰、熊文斌調離後的空缺,由徐沛的嫡系人馬填,但在郭成澤、孟建聲到東華後向陳寶齊、虞成震發起挑戰,有沒有從根本上影響或者說動搖梅鋼在東華的根腳?
「你是想說,沈淮從年中開始就有意在韜光養晦?」謝海誠不確定的問道。
有些事謝芷也是最近越琢磨越不對勁,她們此前對沈淮的判斷都陷入思維的死角,沒有想過性格這麼強勢跟跋扈的沈淮也會有隱忍、有韜光養晦的可能,以致很多事情都看不透,思來想去都覺得有些邏輯有死結、講不通,但要是退後一步去想,反而之前種種疑惑跟邏輯上的矛盾都能說得通。
謝芷剛要說些什麼,宋炳生在一旁不屑的說道:「狗要是能改得了吃屎,他需要等到今天再韜光養晦?他今天這樣子,恨不得爬到每個人頭上拉屎撒屎,有半點韜光養晦的樣子?」
謝芷閉嘴不說什麼,她這些年來一直都厭惡沈淮,但發生過這麼多的事情,她不會再對沈淮有絲毫的輕視之心,然而姑夫對沈淮那根深到骨髓的偏見,也非她當面說幾句就能有什麼時候轉變的。
謝芷看了她哥一眼,見她哥對此似乎也頗不以為意,有些話就更堵在心裡說不出口。
謝芷也覺得心頭有些疲累,接下來要怎麼辦,是不是妥協,自有葉選峰、她爸以及她姑夫跟鴻奇他爸、跟戴成國商量去,她看了看手錶,都凌晨兩點了,說道:「我明天起早回東華,就先上樓睡覺了?」
謝芷上樓推開謝棠的房門,摸黑開啟夜燈,見謝棠正趴在被子裡支著下巴看過來,問道:「怎麼,還沒有睡?」
「我哥到底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害你們一直都愁眉苦臉的?」謝棠趴在被子下問道。
「嗬,我們給那渾蛋害得愁眉苦臉的,你還覺得好玩是不?」謝芷笑著過來掐謝棠的臉,不過見謝棠難得對外面的事情感興趣,洗漱過再鑽回被子,便將一些事情的緣由說給謝棠知道,「現在我們這邊都不知道那渾球想幹什麼,又患得患失,是有些狼狽。」
「哈哈,」謝棠趴在被窩裡,笑道,「我哥整天被說是個廢物,他看上去還是蠻厲害的嘛。不過啊,你們整天都擔心我哥會說謊話,我說啊,我哥要是真聰明,他就索性把實話說給你們聽,幫你們指一條正確的路,這麼反而更容易將你們誘上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