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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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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佟孝錫?」薛晉銘蹙眉問。

方洛麗臉色微變,兩手絞緊手帕,提起這個名字似仍覺恐懼,「他喝醉酒常常發怒,我沒有辦法,當初在北方一個人也不肯幫我,只有他……晉銘,你會不會瞧不起我,跟了那樣一個人……」

「這是什麼傻話。」薛晉銘微微傾身,望住她雙眼,「洛麗,你真是在船上遇著我麼?」

方洛麗手上一頓,目光微錯,「你疑心我編造謊話騙你?」

他目光深深如醉人的醇酒,「不,我只驚歎緣分奇妙,竟令你我重逢他鄉。」

入夜的蒙公館籠在靜謐月色下,潮溼的南國氣候,令夜霧也帶上溼漉漉的水汽。

亞福照例是睡得最晚的人,每晚總要依次巡查過各個房間才可安心。

今晚的蒙公館因那神秘客人的到來而比平日更加寧靜,先生與太太早早上樓休息,祁小姐自晚餐後再未下樓,而薛先生與那位方小姐整晚都在談話,直到方才薛先生才離去。方小姐因是客人,獨自住在三樓的客房。

亞福站在樓梯上張望三樓,見方小姐房門緊閉,門下縫隙裡透出亮光。整層樓除去這客房便是薛先生臨時用的書房,他上前檢查了書房門鎖,輕手輕腳關上走廊的燈,掉頭下樓。

花園裡林蔭掩蔽,蟲鳴起伏。

亞福穿過花園小徑朝僕傭們住的側樓走去,轉身時,似不經意瞥見什麼……他驀地站住,回頭看向三樓的視窗,那是薛先生的書房。方才彷佛有一點亮光在那視窗閃過,亞福迷惑地走近兩步細看,卻不見什麼光亮。

是眼花了吧,亞福搖頭,暗歎年紀一大眼睛便不好使了。

他背轉身,卻沒有看見三樓窗後有個淡淡人影,一閃即沒入黑暗之中。

窗簾隔絕了外面光亮,室內卻嗒的亮起一點微光。

金屬打火機,擎在一隻秀美的手中,光亮漫漫照過書桌,照上一格格抽屜……她取下襟前銀絲繞成的胸針,翻轉過來變成一枚奇異工具,伸入抽屜鎖孔,如開門時一般輕易地將鎖芯撥開。抽屜裡整齊疊起的檔案信函,有中文、德文、英文……她急速翻動,然而一頁頁都不是那至關緊要之物。

悶熱的室內長窗緊閉,一絲風也沒有,她挺秀鼻尖上漸漸冒出汗珠,手上越翻越急。

「怎麼不看看左邊抽屜?」

黑暗中傳來這溫柔含笑的語聲,恍如催魂。

叮一聲,金屬打火機墜落地上,光亮徹底熄滅。

窗前落地臺燈卻亮起,朦朧暖光照著墨綠絲絨窗簾,那人長身玉立在簾後,朝她翩翩一笑,「找著你要的東西了麼?」

薛晉銘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白蘭地,端一杯遞到方洛麗面前。

方洛麗的臉色慘白,盯住他一言不發,汗珠卻從鬢角滾落。

薛晉銘微笑倚上身後桌沿,「你演戲的本事大有進展。」

「你一早已識破我?」方洛麗臉頰漲紅,目光幽幽透出恨意。

他啜一口酒,靜靜看她,並不開口。

方洛麗咬唇不語。

他低低嘆一口氣,「洛麗,你以為我真的不懂你麼,似你這樣驕傲的人,怎會願意如此作踐自己來取悅我?」方洛麗手上一顫,摔落酒杯,彎身探手入自己裙底。他卻似早有所料,閃身上前,將她手臂輕鬆一剪,迫她跌入他臂彎。方洛麗掙扎彎身,抬腿朝他踢去,卻被他伸手探入長裙底下,修長敏捷手指滑上她大腿絲襪,從吊襪帶上輕車熟路地一抹——那銀光閃閃的輕巧手槍便被他抹在掌心。

廿五記:險峰轉·歧路回

「她是你的未婚妻,卻做了佟孝錫的情婦,現在又做了陳久善的乾女兒?」蒙祖遜苦笑,將手中菸斗在座椅扶手上敲了敲,「這算怎樣一筆糊塗賬?」

方洛麗夜半潛入書房,企圖盜取四少與霍督軍往來的密電信函,從中竊取證據,被四少當場拿住。若說旁人不知道深淺,低估了曾任警備廳長的薛四公子,以為一齣美人計就能從他眼皮底下盜取情報,可陳久善卻是官場老手,他豈能不知笑面殺人原是薛晉銘的長處。

況且霍仲亨派出的人即將抵達,這方洛麗卻來得不早不遲,彷佛送上門來的把柄,好讓他們得知陳久善的企圖。

蒙祖遜咬著菸斗,眉頭緊鎖,「我總覺這件事不是這麼簡單……晉銘,你不覺得方小姐來得太過蹊蹺?」

「蹊蹺在哪裡?」薛晉銘懶懶倚在沙發上,神色疲乏,從銀煙盒裡抽出一支菸來點上。他平素是不愛抽菸的,看來昨晚又是一夜未眠。

蒙祖遜皺眉道,「方小姐落在我們手裡,倒像是陳久善故意送來的把柄,好讓霍帥先行發難,他再來個後發制人?他有這等把握,莫非手裡當真握有十足證據?」

「我不知道。」薛晉銘答得坦白直截,目光卻追著那飄忽裊繞煙霧,彷佛已神遊物外。

「照理說,他不該這時候將霍仲亨的矛頭往自己身上引,就算他重兵在手,證據十足,也沒理由把自己推上火山口。若我是他,理當按兵不動,坐等北方打起來,再收漁人之利。」蒙祖遜若有所思道,「除非,他根本不想霍仲亨攻打北平,唯恐霍仲亨以武力統一北方,他便失去趁亂分一杯羹的機會。因此一面在背後放火,牽制霍仲亨的力量,一面煽動南方出兵,借南北之戰擴充威望實力……若果真如此,那佟孝錫與他怕也是串通為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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