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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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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錯愕抬眼,酒意驚散,昏濛濛看清她的臉。

真的是她,原來竟不是夢。

「是你!」他翻身下床,驚覺身在陌生的房間,自己衣不蔽體,她已羅衫半敞,雲鬢凌散。

她揚起妝痕模糊的臉,眼裡分明有絕望憎恨和不甘挑釁,「是我又怎樣?」

她,竟也是個舞女。

他驚怒交加,心底驀的騰起強烈憎惡。

他恨這世上美好的女子為何都如此自輕自賤,不肯相夫教子,偏要化作紅塵萬丈裡的妖精鬼物,去勾引迷惑正直的男子,將他們從妻兒身邊勾走,如同那中國夜鶯啄走他父親的眼,令他看不見身後妻子的悲,看不見兒子的苦。

「滾出去!」他冷冷看著那曾令他心動的女子。

她卻放肆地大聲笑起來,笑出眼淚,笑得喘不過氣。

他被真正觸怒,一把拽住她,開啟身後房門,狠狠將她推了出去。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衫一併擲出門外,「滾,你給我滾……」

房門重重甩上,屋裡驟然安靜下來,他彎下身去扶桌嘔吐,再不理會門外的動靜,依稀似聽得一聲女子的尖叫,旋即再無聲響。

他頹然倒在床上,頭疼欲裂,昏昏睡去。

醒來,是因為一記火辣辣的掌摑。

父親威怒欲狂的臉映入眼中,他揪起他衣領,將他狠狠拋向床頭。

他的額頭在床柱撞出巨響,左右侍從拼盡全力也拉不住暴怒的霍仲亨。

他掙扎著下床,想要撿起衣服穿好,卻被父親抬腳踹倒在床尾。

對面的穿衣鏡裡清晰映出他狼狽不堪的模樣,半身赤裸,臉頰還殘留著猩紅唇印。

「畜牲!」

父親彷彿氣得忘了如何開口,良久只說得出這兩個字。

他已記起昨夜險些做出的荒唐事,也不過就是買醉尋歡,有什麼大不了。

他抬眼看著父親,,「你能金屋藏嬌,我就不能尋花問柳?」

父親的臉色鐵青得可怕,令他有一種報復得逞的快意,卻又有些惶恐,但下一刻從父親口中說出的話,卻驟然令他周身凝結,仿如墜入寒冰地獄。

「她是沈念喬,是你繼母的親妹妹!」

他如罹雷擊,呆在當場,霎那間心底空白一片,只在看著父親轉身之時,才呆呆開口,「不,我沒有…..我們沒有…..」

但父親已頭也不回的走出門去,並不給他澄清的機會。

父親將他當作囚犯一般看管起來,當日就安排好了一切,派人押送他啟程乘船去國外。名為留學,實則將他這辱沒門楣、不孝的兒子遠遠流放。

他途中裝病,趁侍從不備逃跑,從此改名換姓在北方一帶躲避,輾轉多時才又回到北平。那名叫念喬的女子也就此再無音訊,只聽說霍夫人的每每因病需要療養早已被送走……想來怕也是和他一樣,被打發到不為人知的地方去了。

「她就此發了瘋?」

子謙的聲音聽來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低啞遲疑,彷彿拖著沉重枷鎖。

他抬眼望著對面沙發上的父親,滿目都是痛苦之色,「是我毀了她?」

「子謙。」霍仲亨看著他的眼,緩緩道,「當日是我錯怪你,你並未冒犯念喬,這件事上我應向你道歉,請求你的原諒。」

「你怎麼知道……」子謙呆楞,喃喃道,「可是她依然變成這個樣子,還有她的臉,為何也毀了?」

霍仲亨將杯中的酒緩緩飲盡。

「我和念卿有許多仇家,其中有異邦人,曾經挾持利用過念卿,這件往事你已知道。念喬因情傷與念卿翻臉,並且十分恨我。她那心上人走投無路自殺,原是因我的緣故….她對我和念卿雖然心存報復,原本也做不出這等歹毒事,只因那幫仇家暗中唆使她,給她暗示,利用她向你下手。她們的用意在於製造醜聞,伺機向我發難…..當晚你卻沒有中計,將念喬趕出了門。那幫人…..惱羞成怒之下幫走念喬,將她凌辱,毀了她的臉。」~非~~凡~~手打團奉獻

窗外天色已暗了下來,書房裡沒有開燈,沙發上父子二人的身影都被籠罩在昏暗裡,臉上蒙了沉沉的陰影,再也看不清彼此的神色。死寂的書房裡只有壁鐘滴答,子謙沉重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彷彿在黑暗中大口喘氣。

良久的沉默之後,霍仲亨沉聲開口,「我逮捕到那幫畜生,審訊出前後內情時,你已經離家出走,三年間音訊杳無,我始終沒有機會當面向你道歉….念卿同我,都不願將後來發生的事告知你,只因,這不是你需要承擔的罪責。」

父親的語聲溫醇,似溶了濃濃的寵溺在其中,是他從未聽到過的慈愛溫暖。

「你就要成婚了,一個男人自成婚之日起,便算真正成人,你再也無需以霍仲亨之子自稱,往後你就是你,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擔負你應擔負的責任,彌補你能彌補的過錯。」

昏暗中,依然是沉默。

良久,子謙的急促氣息漸漸平穩下來,緊攥著沙發扶手的手指緩緩鬆開、

「父親,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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