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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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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仇怨……」霍仲亨一聲冷哼,「他自稱投海自殺,實則逃亡求生,他若再不逃走,便不只一條腿被打瘸,只怕命都要喪在同黨手裡。」

當年方繼堯與李孟元勾結日商的證據,被念卿利用程以哲捅了出去,程以哲卻因此歪打正著成了正義報人化身,被激進分子奉為英雄。自出獄之後,激進分子與他頻頻接觸,更看上他與大督軍即將攀上的親事,暗中將他當作重要棋子部署,利用他對念卿的怨艾,說服他接近霍家獲取情報。

當時正值時局紛亂,抵制日商鬧得沸沸揚揚,有日本商團參與修築的鐵路也遭到破壞。那鐵路實則仍由政府所掌控,民眾卻不明內情,受激進分子挑動,鐵路工人罷工,妨礙鐵路修築;更有激進分子往鐵路局投擲炸彈,鬧得人心惶惶…此事早已令霍仲亨震怒,此前與方繼堯之爭令他分身乏術,無暇顧及,程以哲對念喬的接近,卻成了送上門的契機。

程沈的親事,霍仲亨不動聲色,暗中將計就計,引程以哲入甕,順藤摸瓜牽出他身後激進黨人的線索,待得程以哲察覺不妙,為時已晚——連同他所在報館同仁在內的十餘名激進分子一夜之間盡被逮捕,僅有程以哲的知交好友夏杭生一人逃脫。

夏杭生與激進分子領袖交往密切,逃脫之後向激進黨人發出警告,稱所有被捕同伴都是遭到程以哲的出賣。恰在此時,霍仲亨順水推舟,隆重宣佈了程以哲與沈念喬的訂婚訊息。

程以哲陷入孤絕境地,被同伴視為叛徒而遭追殺,走投無路之下恨絕了霍仲亨與沈念卿,不惜悔婚留書,以自殺假象逃亡,借念喬之手報復念卿。

這一切恩怨背後,那隻看不見的翻雲覆雨之手,原是霍仲亨。

以程以哲區區心機,想要暗中報復沈氏姐妹,卻忘記了念卿身後有縱橫官場數十年的霍仲亨——以他鐵血手腕,若向借刀殺人除去程以哲實在是易如反掌。

「我以為放他一馬或可以令他迷途知返,想不到此人偏執至此!」霍仲亨面無表情,冷冷道,「既然他要走這條路,就莫要怪我趕盡殺絕。」

他語意中肅殺畢現,令子謙也聞之生寒,遲疑探問道,「那些激進分子父親如何發落的?」

霍仲亨淡淡掃了他一眼,「槍斃。」

子謙窒住。

薛晉銘驀地出聲問道,「程以哲這事,念卿至今不知?」

霍仲亨沉默了一刻,硬聲道,「她無需知道。」

子謙驚愕,「父親,你……」

霍仲亨沉了臉色,縱是一身儒雅長衫也掩不住眼底的強橫之態,「她向來心軟,處處忍讓她那妹子,若真讓程以哲娶了念喬才是後患無窮。」

子謙素來厭惡他這個大軍閥的作派,一時隱忍不住,衝口道,「父親,這事是你偏激在先,槍斃激進分子也做得太絕了!」

「放肆,你懂什麼叫偏激!」霍仲亨動怒,子謙還欲反駁,卻被薛晉銘果斷出言打斷,「都已是過去的事了,偏不偏激都無關緊要,我看眼下多事之秋,還是不要讓念卿知曉為好。程以哲既然恨你入骨,這光明社又有了陳久善撐腰。萬萬不可小視。」

「許錚、顧青衣已查處光明社多處據點,對首腦人物已有掌握,一舉剷除並非難事。不過——」霍仲亨怒色稍斂,濃眉揚起,陡然有殺機迫人而來,「我要的是斬草除根!」

「你指陳久善?」薛晉銘目光閃動,「你要借光明社之事向陳久善發難?」

霍仲亨唇角一絲笑紋如鋒。

然而子謙只覺得背脊生寒,原來父親明面上令他協助調查,暗中早已對此事瞭如指掌,所謂的調查不過是做一做官樣文章,實則殺心已下。

「父親,你真要對光明社趕盡殺絕?」子謙定定望住父親。

然而此番連薛晉銘也站到了父親一邊,決然介面道,「子謙,光明社已不是當初的詩社,這是一幫真正的危險人物!」

「可其中也有熱血學生,全然不知究竟,都是被陳久善和程以哲利用1父親一旦動手,則全都免不了殺身之禍,必然令無辜者為惡人殉葬!」子謙情急之下站起身來,「請父親務必三思,一個念喬的例子已經足夠了,不要再令更多人……….」

「混賬!」霍仲亨勃然大怒,拂袖一掌揮出,將身旁瓷雕檯燈掃落在地。

一聲裂瓷重響在靜夜裡聽來驚心動魄。

薛晉銘來不及阻攔,身後卻陡然傳來哇的一聲大哭——

竟是霖霖。團奉獻

她不知什麼時候躲在門外,偷聽到父親與哥哥的爭吵,好奇探頭來看,恰撞上霍仲亨掃落瓷雕,那碎瓷片飛濺起來,堪堪從她下巴劃過,竟劃出一道小小血口。

霍仲亨一見傷及女兒,頓時呆了,慌忙上前抱起霖霖,對門外侍從怒道,「是誰讓大小姐進來的?」

侍從嚇得說不出話,平日裡大小姐一向進出書房暢通無阻,是唯一不需通報的人,誰想到今日卻會撞上這樣的禍事。

霖霖伏在父親肩上大哭,慌得霍仲亨什麼也顧不得,抱了她急忙叫醫生來。薛晉銘也連勝催促僕傭拿冷水毛巾來為大小姐止血,連那隻跟在霖霖身後滿屋子亂逛的黑豹見小主人受驚,也齜牙沖人咆哮………一時間眾人圍著霖霖亂作一團,倒將子謙忘在書房無人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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