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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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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從來沒聽過?」

電話裡沉寂了片刻。

「祖父曾經有一位秘書,是姓君的,名叫君靜蘭。」

「啊,是她!」啟安脫口而出,「父親說起過,是有這麼一個人,原來她姓君。」

「如果真是她,難得這麼多年了,還記得清明去故居拜望祖父,你替我好好感謝這位老人家。」電話裡靜了一刻,傳來大哥格外低緩慎重的聲音,「至於那位艾小姐,我還是保留謹慎態度,在你沒有確認她身份之前,不要將這件事,告訴除我之外的任何人。」

他在「任何人」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啟安心裡格的一下,遲疑問,「對二姐也不能說?」

電話裡的語聲嚴厲,「我說的是,任、何、人。」

「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啟安喉嚨乾澀,發了一會兒呆,端起手邊杯子,卻發現杯裡的咖啡早已涼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誰也不曾懷疑過,當年霍霖的死訊是真是假,誰也不曾幻想她還活在人世——並非悲觀,實在是當年發生的一切太令人絕望,連遺物與骨灰都被找了回來,又怎能讓人再存一絲希望。

啟安將冷咖啡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白水,大口喝下。

眼前影影綽綽晃過艾默巧笑嫣然的身影。

終於,離最後的答案只剩下這一步之遙。

她此刻是否也在這城市的某個角落裡忐忑,懷著同樣揣揣的心思,與他徘徊在同一片天空下。

或許明天、後天,當她找到君靜蘭之時,便該是他與她的重逢,也是一切真相大白的時候了。

她是故人,抑或不是故人,答案又會帶來什麼呢。

到這一步,竟不敢再往下想。

啟安哎沙發裡坐下,深深陷阱綿軟的沙發裡,陷阱混亂迷離的回憶中。

當年舊事,自己所知並不多,更多來龍去脈卻是從二姐那裡聽來。非~凡~

家中四個子女裡面,自己和妹妹啟樂年紀太輕,只有大哥啟恩與二姐啟愛對往事知道得多些,尤其二姐,她最會討長輩的喜歡,曾在長輩身邊聽過的故事也最多。

長輩口中最諱莫如深的一件事,莫過於霍家姑姑的死。

那是一段太過悲慘的黑色記憶,即使已過了數十年也沒有人願意提起。

當二姐從母親薛嚴英洛那裡含糊聽來,再委婉轉述於他,也令他寒透了肺腑,更無法想象長輩當年是如何面對這樣的慘事,難怪他們辭別故土,從此再也不回頭,終生不願踏上這片土地。

——1945年10月,被日本人關押多年的英國記者ralph終於獲釋歸來,給身在重慶苦苦尋找沈霖的霍沈念卿和薛晉銘帶來了關於沈霖的最後訊息:

1941年,沈霖與ralph在日佔區被逮捕入獄,獄中的沈霖沒能逃過日本人的魔手,遭受到刑訊和凌辱。隨後ralph的日本友人設法營救,層層疏通打點,重金買通憲兵隊長。原本答應放人的憲兵隊長,事到臨頭卻改變主意,只同意釋放一個人。

ralph自己放棄了出獄的機會,請求友人先將沈霖帶走。

就在日本憲兵隊長趁夜將沈霖帶出監獄,親自帶到郊外準備交給ralph的友人時,剛烈的沈霖趁那日本人毫無防備,奪下佩槍,打死了曾經凌辱她的仇人,趁混亂之際逃走,從此不知去向。

憑著ralph帶來的零星線索,霍沈念卿與薛晉銘仍在四處追尋沈霖下落。

直至1948年的冬天,距日本投降已三年。

在八年抗戰的血與火中淬鍊過來的中國,昔日創痕還未消弭,又陷入內戰的泥潭。

歡慶反法西斯戰場勝利的笑聲還未停歇,內戰戰場上的槍聲已響起——國家本已是千蒼百孔的爛攤子,民怨載道,人心潰散,腐敗的政府陷入四面楚歌,軍隊在戰場上步步敗退。從南京到重慶,局勢失利的陰雲籠罩不散,官宦之家紛紛往國外轉移家財,安排萬不得已的後路。依然留在重慶的霍沈念卿,卻從未有過逃離故土的念頭。

為了孤兒院裡數十名無依無靠的軍人遺孤,霍沈念卿沒有跟隨政府還都南京。

為了亡父心繫的家國與失散多年尚未找到的女兒,也絕不會離開這片土地。

然而時隔七年,沈霖的下落終於在一個極偶然的機會被查到。

有一個女學生從蘇區回到南京,被人告發有特務嫌棄,受到審問。

這女學生為自己喊冤辯白,聲稱是在抗戰時期隨學校師生到前線慰問,之後留在蘇區,只做過衛生隊的看護。然而,特工人員在盤查她從蘇區帶回的行李物品時,卻發現了一對秘藏在大姨夾層裡的鴿血紅寶石耳墜,和一張疊起的字條。

那正是霍沈念卿送給女兒的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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