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陛下。」瑪莉恭敬的行禮。
「起來吧……」雷齊道,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加的沒精神,幾乎是沒精神到了極點。
「陛下,您現在覺得身體狀況如何?」瑪莉問道。
「非常糟。」雷齊道,「我生了什麼病?聽說我連續十幾天都無法清醒的說話。」
「呃……」瑪莉一時語塞,「是……因為食物裡面起了某種化學作用的關係……」
「那我父親也和我一樣嗎?」雷齊問道,「也是因為這個的關係,所以我的父親才去世的?」
「這……」瑪莉不知所措,「我……我不太清楚……」國王和王子都是因為自己的藥物而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瑪莉只感到心中有千萬根銀針在來回扎刺。
「……我想你應該也不知道吧,你只是個女醫官……」雷齊又問道,「但我好像沒看過這麼年輕的女醫官,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
「我……我叫做瑪莉,今年十六歲。」瑪莉慌忙答道。
「喔,那和我一樣大呢。」雷齊笑道,瑪莉也跟著笑了起來。年輕的國王,笑容卻沒有他往日的活力。
雷齊感到身體已經完全的恢復,腳步充滿了力氣。
雷齊走向國王的書房,開啟了房門。
「父親!」雷齊笑道,「我覺得今天很適合騎馬。」
但是書房裡面一個人也沒有,書桌上只有墨水匣和一隻天鵝筆,窗外的陽光斜斜的射進房內。
小小的國王回憶起來,他的父親已經靜靜的躺在教堂內的水晶棺柩裡面,眼睛永遠的緊閉。當雷齊五歲的時候,他的母親去世,因此雷齊七歲以前的記憶只有母親僵硬的身體,和自己臉上不斷流出的溼熱液體而已。
雷齊當然知道父親已經去世了,他一醒來,大臣貴族們便一個個輪流覲見,都為他和先王悲痛不已。
雷齊回想起母親冰涼的手臂,那不屬於這世界的冷冷觸感,現在已經蔓延到了父親的臉上。
書桌後面是那隻空蕩蕩的高背扶手椅。
溼熱的液體開始再度的縱橫在雷齊臉上。
「葛蕾絲……」瑪莉低聲道,「我……我可以回去了嗎?」
「…………」葛蕾絲看著手中的書本,默不作聲,這幾天來她不斷的看書,瑪莉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麼。
「葛蕾絲!」瑪莉喊道,「讓我回去,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要我讓你回去也可以,」葛蕾絲道,偌大的房中只剩她和瑪莉,律紅三人,「但你要告訴我你為什麼那麼想回去。」
「我想……我想去看愛麗……」瑪莉顫聲道,「她……還有琪麗……還有我的小孩……」
「哼………」葛蕾絲注視著瑪莉,她的目光令瑪莉害怕,「原來你已經有了孩子啦?這真是神奇的事情啊。」葛蕾絲闔上書本。
「但是你真的想要離開我的原因是什麼呢?」葛蕾絲道,「是因為你感到害怕嗎?」
「因為我們殺了國王?」葛蕾絲問道。瑪莉的身體震了一震,葛蕾絲的聲音在耳裡聽起來像打雷一般響亮。
「不……我沒有……」瑪莉顫抖的嗓音聽起來非常的微弱。
「那是我殺的囉?」葛蕾絲笑道,「你想要把責任全都推到我的頭上,然後去尋求愛人的呵護嗎?」瑪莉又是一震。
「別天真了!瑪莉!」葛蕾絲道,「已經沒辦法回頭了,我們殺了這個國家的皇帝是事實。」瑪莉悲痛的看著她,「你現在知道皇族是什麼了吧?」葛蕾絲問道,「為了保護自己,我們只有讓自己變的更加強悍,」葛蕾絲的眉間有幾絲的落寞,「更加的冷酷。」
「雷齊的態度將對我們的未來有很大的影響,」葛蕾絲道,「我要你儘量的接近他,想辦法知道他對這一切的感覺,」葛蕾絲看著瑪莉,「可以的話,讓他傾向我們這一邊。」葛蕾絲淡淡道,「我不想再殺人了。」
「什麼!」瑪莉大驚,「你最後一句話什麼意思?葛蕾絲!」
「皇族的古訓:一旦殺了一個人,就必須要殺更多人來維持你殺了一個人所得到的利益。雖然沒有人說出來過,但大家都知道。」葛蕾絲道,「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如果雷齊的舉動開始對我們不利的話。」
瑪莉感到背上流出了冷汗。
「讓我再提醒你一次,瑪莉。」葛蕾絲輕輕抬起瑪莉的下頦,「如果我死了的話,他們也不會放過你的,」葛蕾絲輕輕的吻了瑪莉的唇,「為了你的生命和你的愛人,」葛蕾絲低聲道,「想辦法讓雷齊永遠不會背叛我們,不管是用什麼方法。」
葛蕾絲把本來屬於瑪莉的玻璃瓶塞到瑪莉手裡。瑪莉清楚的明白葛蕾絲的意圖,但她恐懼的不敢去想。
「陛………陛下……」瑪莉膽怯的道,「這是……太后陛下要請您品嚐的甜薑茶……」
「啊啊……」雷齊應道,「擺在那就好了……」雷齊心不在焉的看著瑪莉顫抖的手把銀製的盤子放在桌上。雷齊擔心著不久後就要舉行的登基儀式,新王不登基的話,先王是不能入土為安的。若是在正常的情況下,病重的國王應該會在去世前把一切都打點好,安穩的把國家交給下一任的國王。但是敏特先王去的太快,加上雷齊昏迷了十數天,準備工作繁雜的登基大典遂被迫延遲了整整一個月。
「請……請慢用……」瑪莉顫聲道。
「嗯嗯……」雷齊應道,但還未把茶杯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