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先前那巨大的碰撞聲中,所有人都已經清醒。紛紛圍聚在三樓平臺上,遠遠眺望著前方的情況。
瑪莉緊緊握著愛麗的手,不安的望著那聲響的源頭。
但在她們聽見那可怕的嘶吼後,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沒有醒過來。
一種壓倒性的恐懼淹沒了每個人。林道的盡頭處閃著金色的光芒。
妖精們戲劇性的在一瞬間全部都撤退了,連人類都感到如此害怕的力量,對這些遠比人類敏感的妖精而言根本就是地獄般的恐怖。
林中的生物們朝著格拉特平原的方向逃散,鳥兒在黑色的夜空中放射狀的飛離,一些不幸挑錯方向的生物跑到了貝森布魯克門前,無路可逃的牠們一個個對著城牆猛撞。
「我去叫潘恩們把門開啟,讓他們可以進來。」琪麗驚慌道。
夜詩和理特還有海倫已經先衝回「妹」去照顧受到驚嚇的孩子們。
剩下的瑪莉和愛麗,雷齊和葛蕾絲,亞麗娜和賽爾提不知如何是好的看著那團緩緩靠近的金色光球。
「看樣子你的老朋友回來了。」姍姍來遲的鳩悅一邊走上樓梯,一邊道。
「什麼?」瑪莉代表眾人問道。
「恩戴爾啊,」鳩悅笑道,「那個傢伙回來了。」
「恩戴爾?」瑪莉驚道。
「他還活著嗎?」「他還沒死啊?」
瑪莉看看葛蕾絲,後者迅速的別過頭去。
「你說那個是恩戴爾?」瑪莉指著不斷靠近的光球道,「他怎麼會……」
「那個,」鳩悅笑道,「就是裝在人殼裡面的龍啊,除了恩戴爾,哪一個人類可以發出這種氣勢?」
恩戴爾走到了貝森布魯克的大門前,兩片厚重的門緊緊鎖上。
恩戴爾略略後退一步。
迅速的出拳擊在門上,金色的光氾濫在厚厚的木板內,從內部粉碎了門。
就像被腐蝕了千年以上的朽木,貝森布魯克的大門轟然而垮。
恩戴爾走進門內,空蕩蕩的大廳空無一人。他左右張望,隨即轉身。
「等一下!」一個女性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恩戴爾恍若未聞,踏過了破碎的門版。
「恩戴爾!」一個聲音從腦內直接打擊到他的耳朵上。
恩戴爾停下了腳步,身邊金色的火焰猛烈的燃起。
許久許久,恩戴爾沒有聽到腦中響起別人的聲音,這個平靜已經被打破了,這比剛才貫穿身體的木槍更令他憤怒。體內那個絕對的平靜狀態是不容許有任何改變的。而那個在腦中不斷響起的聲音已經在他努力保持的寧靜某處造成了裂縫。
恩戴爾迅速的轉頭,他必須立刻、徹底、絕對的排除那個造成心中紊亂的來源。
他走近那個兩手扶著梯欄,臉上滿是不安的女人。右手上的火焰已經變成白色。
就在恩戴爾舉起手時。
「恩戴爾!」那個聲音再度的響起,更加洪亮,更加的撼動他的心靈。
恩戴爾跪了下去,眉頭緊皺,腦中劇痛無比,某個東西正從被緊緊封鎖的記憶之底浮出。
依稀,恩戴爾看見了兩邊的樓梯上陸陸續續下來了很多人,腦中的聲音也因此變的嘈雜而繁亂。但那第一個聲音還是如此的響亮。
恩戴爾再次的舉起手,想要擊向那個女人的頭部,但全身無力的他只能把手緩緩的伸到她身前。
而那個女人竟然握住了自己的手,這迫使驚訝的恩戴爾甩動身體把手抽回。
到了這個地步,恩戴爾毅然決定做出一項他永遠都不可能會做的事。
恩戴爾轉身,開始逃走。
「恩戴爾,你要去哪裡?」那個聲音電閃一般劈進了腦中。某個東西碎裂了開來。
恩戴爾緩緩的倒了下去。
「恩戴爾!恩戴爾!恩戴爾!」那個聲音還在耳邊響著,但是已經沒有之前帶來的那種痛苦,反而像是鳥兒不斷重複的聒噪。
恩戴爾睜開眼睛,爬起身來。
一個女人蹲在身邊,緊張而喜悅的雙眼盯著他。
「………瑪莉?」恩戴爾自然的念出了她的名字。
「………」瑪莉感動的說不出話來,伸手便往恩戴爾沾滿血跡的身上撲去。
而恩戴爾的自然反應便是一掌推開她。「痛!」瑪莉叫了出來,狼狽的從地上爬起,然後緊緊跟在恩戴爾身邊。
恩戴爾站起身。看了看亂成一片的貝森布魯克大廳。不遠處站著幾個人,恩戴爾一一掃過他們疑懼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