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一層樓,我都會忍不住向裡面的走廊觀望,這大白天的,可那些走廊裡還是顯得有些黑,從另外的盡頭艱難得射進來光。
很快我們就來到了六樓,一語點著腦袋說:「應該差不多了。」於是,我們一轉身,來到了六樓的一間教室,門也沒有按鎖,一推就開了,屋子裡面空得要命,可以說什麼也沒有,地面上還殘留著裝修材料的殘渣。窗戶不高,我正好可以俯視著大成殿。
「有什麼感覺沒?」一語問我。
「我只感覺四周的化學氣味很重!」
他又拿出了手機,對著樓下的景物左拍又拍。
「能拍著啥啊!你的手機又沒有特異功能啊!」
幾分鐘後,我和他又來到了南牆那從底至上的玻璃牆。我看到了那幾幢教學樓,以及周遍的一些小區居民樓。
「唉!沒什麼感覺啊!你呢?有什麼感覺沒?」他問。
「我哪有什麼感覺啊!就是覺得累了!」
「走!咱撤吧!」他說。
我好笑道:「我暈啊!我們來這就是爬樓的啊!早知我就不上來了!」
一下了樓,我就感到肚子餓了。下一個目標就是圖書館了,我和一語幾分鐘後便出現在了一號樓的下面,順著東面的樓梯,我們倆一前一後的向上走,來到了那個拐角,又聞到了那股很難聞的氣味。
「這是什麼味道啊?」一語皺著眉頭問道。
我想了想,說:「應該是某種消毒水的味道吧,應該是消毒水的味道!」
圖書館的門鎖個叮噹作響,一語摸著門上的鎖說:「今天我們倆是進不去了!」
「你用頭撞開啊!」
圖書館對面是閱覽室,柵欄門此時也緊鎖著。
我們悻悻地回到了樓下,一語對著眼前高大的教學樓發呆,目光穿過大道,緊放在了那紅色的盡頭。
「怎麼這麼平靜啊?」一語嘆著氣說,「實在有點讓我失望了!我本來還以為可以碰到什麼特匪夷所思的事兒呢,結果我們倆就在這裡瞎轉悠,唉!」
我聽了好懸沒趴下,苦笑著說:「你想碰到什麼匪夷所思的事兒啊?」
他不語,仍像個偵探似的四處打量。
在他的建議下,我們倆又在二中的別處溜達了一陣子,直到我肚子餓得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了,我們倆才決定打道回府,順便在門口的一家叫「二中米線館」的小店墊巴了一下。吃飯的時候我問他是不是讓他很失望,他搖頭說不是很失望,只是沒有我昨天晚上說的懸乎。
回到畫室的時候,我們倆又把故黃河好好看上了很多眼,似乎它很快就要消失似的,可就是看上更多眼,還是沒什麼發現。今天過得是很平靜,就像是前天或前天以前的所有天一樣。
接下來的日子都像今天似的,平靜得要命,沒有再發生什麼令我不解的事情。《大成殿後面的鬼影》也一直沒有回帖,那淹死在故黃河裡的老頭的事情也像陣風似的吹沒了,故黃河也在被慢慢地整修著,有時候我還會站在走廊的窗前,看外面黑黢黢地河道亦或下面匆匆的人流。
張一語越來越對我的話感到不相信了,有時還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是吹牛大王。
我撒下了句,愛信不信!
正文第五章(1)
八月十六號,畫室。
我駐足觀望著我一幅完成了的水粉畫,張一語正滿手顏料地對他的畫進行修改,謝老師也坐在凳子上為一個同學演示作畫,畫室裡的人都忙得不亦樂乎。
「明天就去報到了!」一語抽空對我說。
我點頭應著,目光放在了牆上的一幅素描畫上,這是那天的畫的那雙眼睛,它在白色的牆壁上愈加明顯,乍一看上去就像是黑黢黢的窟窿一般。那眼睛的目光此時看起來竟顯得有些幽怨,想到完成它的那日是如此的不可思議,這些日子以來又如此的平靜,可明天就是去二中報到的日子了,我心裡就像是又被壓了塊石頭似的,這些天來平靜得幾乎使我忘記了我在二中的那場經歷,可此時那牆上的目光又像是預示著什麼,我不禁又把目光轉向了窗外,向前走幾步,故黃河就出現了,這些天來工人們沒少忙活,有大堆大堆的淤泥被清理了出來,河道兩側也都砌上了石欄、石臺。
水龍頭激烈地噴著水流,衝擊著我的顏料盒,各種顏色混雜在一起,隨著流水在池子裡打轉。我抬頭,看著眼前鏡子裡的自己,頭髮長了些,有些遮眼了。
「你們女孩就是喜歡照鏡子!我記得我們班以前每個女生手裡都有一塊小鏡子,上課照,下課還照!」張一語捧著他一堆滿被沾染著顏料的畫具,像個木樁似的站在水池的旁邊,嘴裡撒著風涼話。
「鏡而正衣冠,孰知鏡之要乎?這廝哪來的衣冠禽獸?」我拿著還沾著水珠的顏料盒走開了。
張一語被我說的一愣,估計他不太在行古文,但「這廝哪來的衣冠禽獸」他還是聽得明白。「誰是衣冠禽獸啊!」他忿忿地的聲音響在我背後,「你個吹牛大王!」
八月十六號晚上七點四十分,家中的客廳。
我像攤爛泥似的躺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對著電視一個勁兒的換頻道,這黃金時間居然沒有我喜歡看的電視節目,真是窩心。爸爸此時正在書房裡敲著電腦,看樣子又在趕做著什麼業務了。球球很是安然的睡在沙發旁,長長的睫毛耷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