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等於和沒說一樣!」我道。
這棵老槐樹四周燃起了一堆堆紙錢,山風一吹,灰燼就像一黑色精靈一樣漫天飛舞。
在許冬奶奶的指引下,那幾個大漢又重新抬起了棺材,腳下踏著紙灰,開始‘繞神樹’。小伴娘和小伴郎也隨之,我看到了那照片上的兩個人了,男的頭髮不長,臉微微發黑,雙目炯炯有神,典型的農村棒小夥兒。那女的長相一般,額前一道劉海,皮膚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眼下長著的那顆黑痣,在她白皙的臉蛋上甚是顯眼,這是一顆淚痣。
「這男的怎麼是小羅哥啊!他……他怎麼死的?」許冬大叫道,一副很吃驚的樣子。
「你認識這個男的?」一語問。
「對,他以前是住我奶奶家隔壁的,我來的時候就喜歡找他玩兒,和他一起上山,或下河裡游泳。」
許冬的奶奶此時雙手抱肩,嘴裡仍是念念有詞兒。
「這個小羅哥他有多大啊?」一語又問。
許冬想了想回答:「他比我大兩歲,應該是十八歲了!」
「那個女的你認識嗎?」我接著便問。
「不認識!」
過了一會,棺材終於停了下來,我心裡數了數,一共繞了五圈。
就在這時候,許冬的奶奶自己也開始繞著這棵槐樹轉了,她刻意的僵直著身子,腿儘量的繃緊,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整個人就好象中了魔似的。看著她的樣子,我在想,那天我繞著大成殿轉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
她一共也繞了五圈,然後回到了原地。
喇叭聲又再次大作,這支送葬隊伍開始抬著棺材向北走,走進了山腳下的這片亂葬崗。我們三個跟在大部隊的後面,地面上撒著很多黃色的紙錢,腳隨時都會踩在上面。這大道的兩側都是隆起的墳墓,上面爬滿了野草,草中的蟲叫聲不絕於耳。
「許冬?以前這村子裡要是有人下葬的話,你奶奶也是像今天這樣的指揮嗎?」我問。
「我不知道,以前我就見過一次下葬的,死的人還是我一個什麼大爺,我也是被迫才來的,當時我奶奶只是在送葬的隊伍裡面的。」
「許冬的奶奶可能就是鬼媒人,這葬禮是冥婚葬禮,我估計剛才我們進村看到的那戶正在辦喜事的人家就可能是現在的這家人!」
「對,那就是小羅哥的家,那戴胸花的人中就有小羅哥的爸媽!」許冬說。
我有些不明白了:「我們在網上查的資料和我們現在看到的不太一樣啊,上面說冥婚和正常的婚禮無異,可現在看上去差別很大啊!」
「上面是說冥婚和正常的婚禮無異,可現在是下葬!」一語解釋說。
隊伍離開了大道,眾人踏著野草向亂葬崗的深處走去,驚起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蟲子亂飛。
「怎麼……怎麼這麼多蟲子啊?」我抱怨著,「它們咬不咬人啊?」
「你不咬它們,它們就不會咬你!」許冬訕笑著說。
「這些都是螞蚱,就是咬人也不疼的!」一語也笑了,「你要是害怕的話,就站在這路上等我們!」
看著這兩個滿嘴是風涼話的傢伙,我狠狠地說:「小女子我什麼也不怕,區區螞蚱,何足懼哉!」
一切前面有大部隊開路,所以我們走起來比較暢快,腳下的螞蚱也大都跳開了。但是很邊時不時的會出現一座座墳墓,看得我心裡發怵。
隊伍終於在一片較為空檔的地方停了下來,這片空地上已經事先放了很多扎紙,有白色的別墅,黑色的汽車,甚至還有聯想牌的筆記型電腦。
「我暈啊!這地下的日子過得真滋潤啊,這汽車還是寶馬牌的!」一語笑著說。
「以前我記得都是扎一些大馬,花轎什麼的,現在這些東西也變的現代化了。我記得去年給我爺爺上墳,我爸爸一次就燒了一千億冥幣,本來還計劃著燒兩個年輕的小保姆的,可我媽媽沒同意!」
這片空地的中間已經開挖了一個長方形的土坑,坑底還撒了白白地一層石灰。
喇叭吹了一路,震得我耳朵都發疼了,現在終於又停了下來。「需要多長時間這葬禮才可以結束啊?」我問許冬。
「我怎麼知道啊!」
「唉,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