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東西,又來吃我的草藥!下次再來的話,打斷你的腿!」老人小聲的咕嘟著,從腰間取出了一串鑰匙,徑直朝中間的屋子走去。
這些草藥有股很濃的腥味,也難怪這隻貓會感興趣。我看到它又回來了,重新跳到了院牆上,伏著身子,眯著眼睛看著我們幾個人,就像是個偵察兵似的。
屋門開啟了,這屋子裡的光線有暗,堂中靠牆擺著一條很長的桌子,桌子上是水壺、白碗等用具。一張掛著白色蚊帳的床靠著東牆,蚊帳上還有幾處補丁。除了這些,屋子裡剩下的就只是幾張竹椅了,所以屋子裡看上去空蕩蕩地。
這屋子裡很陰冷,和進大成殿裡的感覺很像。腳下的地面是土製的,已經被踩得很平了,也許因為是接地氣的緣故,這屋子裡的水氣也很重,地面都有些發溼。
老人從口袋裡掏出了錢包,取出二十塊錢遞給了許冬,「小子,去幫我買兩卷紅紙來,快!」
「啊?現在就去嗎?」許冬不太樂意,「我這兩同學到底是個怎麼樣的情況啊!現在到家了,你說啊!」
「快把我要的東西買來!你怎麼這麼多話啊!快去!」老人命令到。
許冬無奈的跑了出去。
「你們倆喝不喝水啊?」老人關切的問。
我們同時搖頭。
「奶奶啊?剛才那婚禮是不是冥婚啊?」一語問。
「在我們這叫配陰婚,現在呢,我就跟你們倆講一個關於配陰婚的故事!我有種感覺,她好象來了!」
那隻伏在院牆上的花貓再次跳進了院子裡,圍著那片草藥轉悠著……
「民國二十五年的時候,在徐州有一大戶人家,戶主姓劉,當著他的面別人都恭稱他劉老爺,可背地裡都管他叫劉脫皮,他是當地最大的一家地主,有很多田地,每年向下面的佃戶收取很重的租子,真的就可以說是活脫脫地脫了當地人的一層皮。他家裡有很多傭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將近有五十人。不過,雖然他家這麼殷實,可他一直都有一塊心病,那就是他都已六旬以上了,可沒有兒子,膝下只有一個十九歲的女兒,他的姨太太有好幾房,可沒一個給他生個一男半女的,唯一的那個女兒也是他一個死去的姨太太生的,生完後那姨太太便死去了,所以他很疼愛這個寶貝女兒。
他這個女兒叫劉琦心,小名叫秀兒,這小名也只有劉脫皮可以叫。因為母親生她時甚為艱難,所以秀兒先天血氣不足,身體羸弱,有時候傷風感冒一病就是好些天。她的性格也很孤僻,不常常與人說話,做起事情來也顯得神秘兮兮地,有時候連她爹都搞不明白她。
隨著劉脫皮的年歲越來越大,她就趕緊緊鑼密鼓的為自己的女兒找婆家,心裡計劃著將自己的家產也做為陪嫁品與那人家,好讓女兒可以安心過完一輩子。最後他看中了當地一家姓張的,那張家比起劉家算是差些,但也算得上是個有錢人家,而且那張家的少爺張璽言是一位秀才,也算得上是個知識份子了,長得眉清目秀的。
兩家倒也算得上是門當戶對,於是劉脫皮決定選擇吉日讓張璽言和秀兒完婚,可就在張家要來迎親的前一天晚上,卻出現了一連串很極端的事情——秀兒與他們家一位叫於晉升的傭人私奔了。
這於晉升是在十八歲的時候來劉家幹活的,一干就是兩年。在這兩年裡,他和秀兒竟產生了感情,但因為身份地位有差別,所以他們倆一直都是暗地裡來往的,劉脫皮壓根就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劉脫皮其實一直都是很不喜歡於晉升的,在家裡總是不給他好臉色,一是因為他貧賤,二也是因為他貧賤。
直到那晚兩個人私奔了,劉脫皮才知道自己的寶貝女兒被眼裡的那個貧賤小子給拐跑了,他氣得將拇指上的扳指摔個粉碎,在知情人的指點下,按著他們倆逃跑的路線去追。
於晉升準備帶秀兒去山東他一個叔父家的,就在半夜的時候,劉脫皮帶人在一座山腳下發現了那兩人。他們見有人追了過來,就連忙向山上跑,可秀兒體力不支,到了半山腰的時候,他們倆便被圍住了,秀兒苦苦地哀求他爹,要他放了於晉升,可這時候的劉脫皮已經紅了眼,見到了於晉升,他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於是伸手便是一刀,將於晉升的頭顱砍了下來,並棄屍深潭。看到自己心愛的人慘死,秀兒當場便昏厥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被抬回了家,就躺在自己的床上。她知道,天亮以後,迎親的隊伍就會來了,她也知道,他的晉升再有不會回來了,她萬念具焚。終於,在五更天的時候,她穿著紅色的結婚禮服,在房樑上扯了根白布,然後上吊而死。
白天,張家的人來迎親,一聽說新娘子上吊自殺了,都非常震驚。張璽言很失望,只得撥馬回家,可劉脫皮不願意女兒的婚事就這樣了,於是他執意要張璽言取自己的女兒,因為他們倆已經訂了婚,而且劉脫皮怕的是女兒在陰間被那個貧賤的小子佔了,怎麼也得讓她把親成了,這樣也算不得上是個孤魂野鬼。劉家勢大,而且劉脫皮許諾會把家產在自己百年後許與張家,所以張家只得同意這門婚事,其實在那個年代,女子的地位是很卑微的,有活女嫁死男的,還沒有活男取死女的。
陰婚就是在劉家當天舉行的,劉脫皮還請來了鬼媒人,為了讓死了的女兒可以站著,他命人為秀兒做了個木架,用於在背後撐著秀兒使其保持站立姿勢。吊死的人是相當恐怖的,他們的舌頭會伸出老長,眼睛瞪得奇大,有時候眼角還會流血淚。為了讓秀兒有個人樣,家裡的女僕足足為她畫了兩個小時的妝。
婚禮結束後,張家人只把秀兒的靈位給帶去了,算是迎親入門了,秀兒的屍體被劉脫皮裝進了棺材裡,竟然給安葬在自家的房子下面,人都說劉脫皮的發瘋了。其實劉脫皮很後悔自己逼死了女兒,他想為自己的女兒守靈,而且她知道自己的女喜歡呆在自己家,所以才會把秀兒的屍體安葬在自己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