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在因為長時間的站立,讓我漸漸感到自己居然有些無法動彈,自己就像是被定格住了似的。我努力的去動自己的手腳,可發現自己的意識根本控制不了它們,似乎還只有眼睛可以供我自己使喚。我看到四周的一個個穿綠色軍裝的同學,以及教官,但他們的身影都顯得是那麼的流離,教官走過還會留下一道長影,他們開始變的模糊,越來越模糊,感覺就好象是在水裡看他們似的。耳朵裡的聲音也慢慢隱去了,周遭靜謐得要命,我只可以聽到我自己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也越來越急促。
四周的同學和教官慢慢消失了,像水蒸氣似的散開了,我知道,自己又進入了這樣一個盲失的世界,身不由己,只的受到擺佈。
人!我看到了幾個人,他們似乎在一瞬間出現的,一字排開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站姿直挺挺地,就像一根根木樁,我看到靠中間的是兩個穿著有些豔麗的衣服的人,他們的旁邊就是那些穿著灰色衣服的人。但無論怎樣,我始終看不清他們的面目,似乎有大團大團的水汽把他們給包裹住了。
我聽到的還只是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節奏也緩和了起來。
這一排人大約近十個,他們就像是雕像似的,我感覺他們還都在盯著我。也不知過了多久,這一排人開始晃盪了起來,變得愈加模糊不清,就像是電影中畫面的晃動似的,四周又一下子變成了紅色,就像是大片大片的血從天而降,把他們給淹沒住了。他們也就在這血一般的世界裡也消失不見了。
我的眼前一片一片血紅,什麼也看不清楚了,只有紅色充斥在我的眼睛裡。我也聽不到自己有節奏的呼吸聲了,感覺自己就像不是自己了一般。
但這紅色慢慢開始褪去了,一點一點變淡,就像是往紅色墨水中不斷加清水一樣。最後,我的眼前又是一片的流離,我看到了周圍的同學,還有教官,但他們還是那樣的不清晰。
「啪——」一聲極清脆的聲音,感覺很是熟悉,這聲音敲打著我的耳膜,就如同在一個廖靜的大廳裡,一粒珠子狠敲在地面上似的。
我試著去動自己的身體,但仍無法動彈,我看著前方,想尋找這聲音的來源。
「啪——」又一聲極清脆的響聲。我也終於看清了這聲音的來源,不遠處有一個珠子在跳動著,且正想我這邊跳來,它跳得很慢,上升,下降都很慢,就像是在水中沉浮一般。
很快,它就靠到了我的跟前,我終於也很清楚的看清了它,這不是一顆珠子,而是一枚眼球,我看到了它黑色的瞳孔以及白色的鞏膜。它沒有再繼續向我跳來了,而是上下跳動著,高度和我的視線齊平。
「啪——啪——」它仍在跳著,好象是在醞釀著什麼,我努力的想讓自己動起來,可自己還是被定格住了。我在它的顛打聲中,還隱約聽見有女人哭泣的聲音,聲音很小,可還是被我捕捉住了,這聲音忽遠忽近,有時完全就在我耳邊,有時又好象是在千里之外。
除了這眼球顛打地面的聲音和那個女人哭泣的聲音之外,我就再也聽不到任何什麼聲音了,包括我的呼吸聲,也消失不見了。
就在這時候,這顆眼球跳到了與我視線齊平的地方後,就定格在半空中了,它盯著我,黑色的瞳孔裡應著我扭曲的臉面,感覺就好象是和它對峙似的。
「啪——」這一聲很響,這顆眼球炸裂開來了,我的眼前又是一片血紅……
正文第十二章(2)
我隱約中感到自己在移動,被人抱著移動著。
濃烈的清涼油使我又感到有了知覺,我的視線也再次慢慢開啟了,我看到了班主任姚老師,還有張一語和許冬,他們都在焦急的看著我。
「醒了,醒了!」許冬在旁邊叫道。
「怎麼啦?」我問。
「唉,剛才你暈過去了!」一語說,「你撐不住的話就別硬撐著啊!」
老師拿過了毛巾,幫我擦著臉,「你們兩個先歸隊,我來照看她就行了!」
「那我們先走了啊!」說完,張一語和許冬便跑向了隊伍。
我四處看了看,周圍的一切顯得是那樣的熟悉,烈日下同學仍在緊張的軍訓著,教官在隊伍中走來走去,各個班的老師也在忙著給自己的學生擦汗。
「你撐不住為什麼不打報告啊,這樣直接暈過去,要不是有人把你個抱著,你可就會摔傷的啊!」老師的預期有些責備,但更多的是關懷。
我努力笑了笑說:「我也不知怎麼的,就暈過去了!」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啊?」老師又問。
「還行,撐得住,也沒什麼大問題了,就是感覺有些累!」我說,「老師,你去隊裡幫別的同學吧,我這不要緊的!」
「那好!」把我安頓好後,姚老師也回到了隊伍中,照看別的同學了。
我緩緩坐了起來,喝了幾口水後,頓時感到神清氣爽,但還沒精神到可以歸隊,我似乎感覺自己就像是經歷了一段長跑似的,渾身上下都有些不舒服。樹陰外的世界被烈日包裹著,到處都是金燦燦的,看得我都為那些軍訓的同學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