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
「軍訓終於結束了!」眾同學大叫著衝出了空進學院,我和張一語許冬混在人群裡慢慢地走著,雖然這幾天的軍訓很累,但讓我學到了不少,我的心裡現在多少還是有些不捨得。
就在我們快要走到車站的時候,有一陣風颳了一張報紙在我們的腳下,我們低頭一看,被這新聞的頭條嚇了很一大跳:「一神經病人衝進博物館,進行大肆的破壞!」
「神經病人?」我們三個都很驚訝,因為我們看到這報紙上印著我們曾經在二中見到的那個老師的樣子,她穿著一身的病服。
張一語連忙將這報紙揀了起來,我們三個腦袋湊到了一起。
「她?她怎麼會去博物館?」我說。
「這個博物館不就是我們把照片捐贈給的那家嘛!」許冬說。
也就在這時,張一語的手機響了起來。「喂?」他拿起手機說,旋即,他又很驚訝的說:「什麼?死了?怎麼死的?」
「怎麼了?誰死了?」我忙問。
「李大爺!李大爺死了!死的時候手裡拿著那本《中國民俗史》,好象是自殺!」
李大爺也死了?這是為什麼啊?
這個神經病老師又是為什麼會去博物館鬧事呢?
難道……冥婚……還沒結束……?
第二十三章(1)
我從中央走道穿過1號樓,看到了前方的那個水池,水面上漂著很多菏葉,荷花都是微微開放的,像害羞的姑娘似的。紅色的鯉魚擺動著尾巴,輕打著水面,將菏葉擺弄的晃盪不停。此時的陽光很強烈,但打在我身上我卻不感覺炎熱。面前的清石地板以及2號樓湛白的牆壁映著日光,白花花一片,就像是有無數的光環繞在我的四周。
我繼續向前走,我走到了水面上,踩在碧綠的菏葉上,水中的那些紅色鯉魚就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驚嚇似的猛遊著,我看到每朵微開著的荷花裡都有一顆眼球,她們仰望著我,眼睛裡射出的盡是幽怨。我踩在腳下的那一片片菏葉也變黑了,成了一顆顆漂在水面上的人頭,而我就踩在頭皮上。也許是鯉魚的劇烈攪動,這池水晃得厲害,而且在逐漸的變紅,直到這滿滿的一池水如剛湧出的鮮血般,我聞到了一股股濃烈的血腥味。
我很自然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就好象這些東西是理所應當發生的。我沒有停留,繼續向前走,我看到2號樓過道兩側的對聯,上面的字型是篆體的,每個字都是由蛇一樣的筆畫組成的,而且這些筆畫在蠕動著。我沒有回望身後的那血池,但我知道它是那樣的令人心悸。
眼前的大道盡頭是一片血紅,我毫無顧及的向那盡頭走去,它離我越來越近,我看到那是一堵血牆,牆壁是由蠕動的血組成的,而且血中好不時冒出氣泡,每個氣泡冒出都會吐出一顆沾滿血跡的眼球,眼球就像是泡泡似的飛上一段距離,然後毫無聲息的炸開。
我仍聞到很濃的血腥味。
有一顆從血牆裡吐出的眼球飄到了我面前,它在瞪著我,我看到它的瞳孔是透明的,但裡面還有一絲血一樣的紅斑。它瞬間炸開了,鮮血混著透明的漿汁四處飛濺。
此時有股力量在召喚著我,使我不做任何的停留,即使眼前是這樣令人做嘔的場面。
我的身體開始漸漸嵌入著血牆,眼前出現盡是鮮紅,周遭流動著鮮血,而且很是陰冷。這血牆好象很厚,更像是一個隧道,充滿鮮血的隧道。我就像個地鼠似的開探著向前走,就像是走在粘稠的泥漿中,身邊不時會有圓溜溜地東西飛過,我想這些都是眼球。我還好像聽到有人是嘆息,聲音很小,但我還是很敏銳的捕捉到了。
我一直向前走,走得有些艱難。但終於我眼前的紅色消失了,我走出了這道血牆,迎面是一座高大的古殿,它看樣子是被剛翻修過,屋頂上的琉璃瓦,牆壁上的紅色油漆都是新的。大殿的門開啟,裡面有好多人在忙活著,他們在大殿中間擺上香案,在頂樑上掛著貼有大紅喜字的燈籠,一派喜氣洋洋的樣子。
這時從大殿裡跑出兩個女傭,她們穿著青衫,留著常常的麻花辮子,整齊的劉海在額頭上晃悠著。
「小姐!」她們叫我,「你跑哪去了啊?裁縫已經把嫁衣送來了,老爺要你去試穿!」
「唔!知道了!」我應著。
她們兩個攙著我走進了大殿。一進這大殿裡,我就感到更加的陰冷了,就像是進了墓穴裡似的。旁邊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老頭,他有些乾瘦,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他手裡還拿著一根粗大的煙槍。小玲子就站在她身後,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嫁衣,還有一頂鳳冠。
「秀兒啊,去試試這件嫁衣,如果不合適的話,就讓裁縫連夜改一改!」那乾瘦的老頭笑著說,他的笑就像是被常年醃製了一樣,滲透在臉上的每一塊肌肉。
「那些漂亮的玻璃球都鑲在這鳳冠上了,都是按照你的意思!」
我不言語,徑直向西邊的屋子走去,那裡是我的閨房,它很大,我喜歡大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