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勇藏身的小屋中,徐東看著一言不發愜意的喝酒吃菜的王立勇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有規定,他真想現在就把他那張麻木不仁的臉打的滿面桃花開,恨的他牙根直癢癢。
王立勇可以一言不發,但是吳睿卻不能,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王立勇說道:「你喜歡李寡婦吧。」
吳睿敏銳的發現他嘴裡嚼東西的時候,微不可查的頓了一下,看來這一點是被他猜對了。
當下也不管他是否回應,盯著他的臉似自言自語般不停的說道:「你不說話,那就讓我來猜猜吧,你躲在這裡哪也不去,就是等著我們來抓的吧。
你已經做好了隨時被抓捕的準備,因為你已經備好了酒肉,享受最後的時光,我想如果準確的來說,你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我知道你不害怕死亡,因為你已經生無可戀。」
吳睿似自言自語一般說道:「你的童年是孤獨的,你只能遠遠的看著別的孩子在一起玩耍,因為沒人願意跟你玩,因為你的母親是個瘋子,你的父親是個酒鬼。
即使他們偶爾的靠近你,也是出言諷刺你是個一腿長一腿短的骯髒的怪物,諷刺你的母親是個瘋子,或者是往你身上丟石頭動手打你,誰會願意和你一起玩呢?
誰會願意和你這樣的一個怪物一起玩呢?沒人願意,換做是我,我也不願意。」
每當說到怪物二字的時候,吳睿都會刻意的加重語氣,他注意到王立勇停止了吃菜,放在桌上的手微微發抖,繼續說道:「當你唯一的能給你溫暖的爺爺死去後,你的童年就只剩下孤獨和深深的恐懼,還有無休止的打罵。
但是不管多麼辛苦,那時的你是善良的,你不忍你的瘋母過著不人不鬼的生活,於是你就放了她。」說到這裡吳睿注意到王立勇忽然牙關緊咬。
「我想她走之後,你父親發現是你放走的她,於是就更加變本加厲的打你,打的你遍體鱗傷,打的你痛不欲生,打的你痛哭求饒。
在無數的夜裡你也想自殺死去,因為死了之後你就不用再捱打,捱罵,被諷刺,被挖苦。也許死了之後,你還能看見那個慈祥的老人,那個疼你的爺爺。
可是動物的本能又讓你畏懼死亡,你根本就提不起自殺的勇氣,所以你只能痛苦的活著挨著,日復一日重複著地獄般的生活。
孤獨和恐懼還有肉體上的痛苦日夜的折磨著你,讓你身心俱疲,仇恨的種子在你的心裡生根發芽。
直到有一天你忍無可忍,趁著你的父親醉酒打完你後呼呼大睡,你舉起了劈柴的斧子,對著他的脖子狠狠的劈了下去。
血花四濺噴的到處都是,噴的你一臉一身,你像著了魔以樣一下一下的劈砍著,就像你平時劈柴一樣。」
吳睿右手並起如刀,像劈柴一樣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劈砍著,發出沉悶的聲音,王立勇的雙手忍不住握成了拳頭,神情猙獰。
「砍死了你的酒鬼父親後,你並不害怕,反而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就像壓在心頭上的大石頭被挪走了一樣。
你把你父親的頭顱丟進地窖裡,然後你從他的身上搜出所有的錢財,隨後又把他的身體拖拽著推進地窖裡,接著你把地窖的蓋子蓋上。
然後你開始一點一點細心的擦拭掉噴濺的血跡,我想那時你的臉上和身上還掛著你父親乾涸的鮮血,做完這些後你開始在房後挖土,然後一點一點的運進屋裡,倒進地窖中。
在倒土的過程中,你的心裡滿是快意,你覺得從此以後你自由了。
也許不久,也許很久之後,當有人發現你父親不見的時候,會有人問你,你爸去哪了?
你會告訴他們不知道,於是人們自然而然的以為他也丟棄了你,開始用更加同情的目光看著你。
你討厭他們同情的目光,這對你來說是一種侮辱,但是你能怎樣呢?你只能被動的接受,你以為殺死了你的父親後,你獲得了自由,但是你萬萬沒想到,這是另一種永無休止的折磨的開始。
漸漸的你長大了,依舊沒人願意和你說話,人們會告訴自家的孩子遠離你,因為在他們眼裡,你永遠都是那個怪物,你依舊只能自己躲在小屋中,默默的品嚐著孤獨的滋味。」
吳睿發現每當他提到怪物這兩個字的時候,王立勇的手都會不自覺的握緊,此時的他早沒了先前的麻木,眼神陰冷,其中憤怒和仇恨的火焰交替閃現。
因此吳睿每提到怪物這兩個字的時候,都會越發的刻意的加重語氣去刺激他。
與其說吳睿是在敘述,不如說他是在回憶,他是在替王立勇回憶,喚醒他的那些刻骨銘心的記憶,他的語氣動作可謂是聲情並茂,無形中牽動著王立勇那敏感的神經和他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