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慶抬起頭:「喲,爸!」
江建平笑笑:「跟你們同學告個別!」
慶慶對同學:「哎,明兒見吧。」慶慶回頭打量著江建平,「您幹嘛那麼看著我啊?!不會是說來接我放學來了吧?」
江建平笑笑,跟慶慶一起走:「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學校裡怎麼樣?」江建平沒話找話。
「沒怎麼樣,天天上學唄,還那樣……」
「課程緊嗎?」
「還行,也還那樣……」
「你們同學……」
「也還那樣……」
「……怎麼老說還那樣啊?」
慶慶笑了:「可不還那樣嘛!爸行了,您這才幾天啊,就跟半輩子沒見著似的……我這兒可不還那樣唄!」
江建平也笑了,有些尷尬。兩個人又走。
「您那兒呢,怎麼樣?」輪到兒子問老子了。
「也還那樣兒。」
父子倆一問一答都一樣的,認識到了,笑了一下。
「慶慶……」江建平想跟慶慶說點什麼,可又不好開口。
慶慶比父親爽快:「您說!別這麼欲言又止的。」
「我跟你媽……」
「知道。」
慶慶一點也不在乎的樣子和口氣讓江建平吃驚不小:「你知道什麼啊?」
「離了。」
江建平真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地望著這個十四歲已經人高馬大的兒子。
慶慶心裡也是難過的,但是臉上做著輕鬆的樣子:「我也挺想不明白的,你們倆怎麼過著過著就踩急剎車了?!問題是……剎車你們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兒啊?」
「我們……我們一時不知道怎麼跟你說好。」
「也沒什麼……你們已經夠不錯的了,都等我長大成人了才離。」
江建平更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兩人又向前走去。
慶慶試探著問:「您……您打算給我找一個什麼樣兒的後媽啊?」
江建平又愣了:「誰說我跟你媽離婚是為了找後媽啊?」
「那你就是有病!我媽要是不為了給我找一個後爸,我媽也有病!就是有一樣,您還成,您好找,可以找個年輕的阿姨……我媽不好找,我媽快四張了,不得找個奔五張的啊?您不虧,我媽虧了。」
江建平怎麼也想不到兒子心裡翻騰的是這個,都覺得不認識兒子了:「你……哪兒知道這麼些亂七八糟的啊?」
慶慶不耐煩,推著車接著走了:「行了您!別拿我當個問題少年似的。全世界的人生真諦都在網上呢。」慶慶回頭看著江建平,「走啊!」
10江建平一時找不到房子,只能去平房了,跟管軍在一起湊合著住一個晚上。一個警察,和一個釋放的犯人住一起,明明是自己的房子,可自己反而成借宿的了,這事兒真有點兒擰巴,有點兒黑色幽默的意思。
管軍一點兒給江建平騰地兒的意思也沒有,自己美滋滋地泡在浴缸裡,眼睛瞄著裡間的門口,看著江建平把裡間管軍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抱出來,扔在外間的沙發上。
管軍泡在浴缸裡,一缸的泡沫,打量著江建平。
江建平沒話,又進裡屋了。身影被燈光映在窗格子上,還忙著。
管軍想挑點兒事兒,帶著幸災樂禍,「你泡會兒嗎?你要泡我出來……」
「不泡。」江建平在裡間沒出來。
「我沒病……」管軍帶著惡作劇的笑,「我都三年沒近女色了。」
江建平出現在裡間門口:「你就不怕我有病啊?」
管軍笑了,打量著江建平:「你?問你一個問題啊,你這輩子除了胡小玲碰過別的女人嗎?」
「我怎麼除了胡小玲就不能有別的女人啊?」
「真碰過?」管軍帶著譏嘲地笑了,「碰過就碰過吧,反正也是天知地知你知。……哎,江警官……」管軍欠欠身,「我能管你叫江建平嗎?」
第1章夏季的一天(14)
「想說什麼?」
「建平……」管軍咂摸著,「這下兒好多了,我覺得我跟你平等了……你跟胡小玲怎麼就開了焊了?」
江建平沒聽懂:「什麼叫開焊啊?」
「不懂啊?結婚,就是把一男一女兩個人拿焊槍焊在一塊兒啊,一輩子不開焊的,那叫天長地久,白頭到老,像你我這樣兒半道離的,都叫開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