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看怎麼攔了!」江大媽氣上來了。
「媽!」
江大媽在路旁的石礅上坐下去了:「告訴我吧……我盯了你好幾天了。再盯腿疼了,可你不能不告訴我,你不告訴我我還得跟著你。」
胡小玲拿江大媽沒轍,轉身就走。
「丫頭……你就不心疼心疼你媽!」江大媽聲音都帶著哭腔了。
無可奈何,胡小玲跟江大媽回家了,輕描淡寫的,告訴江大媽,江建平在外頭租房住了,房東是個女的,帶個孩子……猶豫半天,加上心裡還帶著醋意,還是說了實話,他們是合住一起。
江大媽都聽糊塗了,不錯眼珠地看著胡小玲的表情,看著看著,先是驚訝,到最後就剩下糊塗了。
「您不腿疼了?」
江大媽這會兒哭的心都有了:「我……我都顧不上腿疼了。他……他跟個女的住一塊兒,還帶著個孩子,你怎麼不攔擋他啊?」
「攔他幹嘛?」
「幹……幹嘛,這,這孤男寡女的,這要出點兒事兒不影響他前程啊?你快告訴我他住哪兒了……」
這當然就是胡小玲不能說的了。該說的說完了。「我巡邏去……您別再盯著了,沒用。」說著,胡小玲穿好警服,帶上門走了。
慶慶在屋子裡拆腳踏車,對兩人的對話不理不睬。
江大媽嘆了口氣,坐在沙發上看著慶慶:「你媽啊,刀槍不入了。」
慶慶研究著他的腳踏車,拆了,改裝,沒理奶奶。
「好好的車你怎麼又拆了?」江大媽這才看清楚,好好的腳踏車已經被慶慶大卸八塊。
江大媽的心都揪起來了。她知道,江建平一在外面落下腳,這慢慢兒的,人就遠了。再往回拉,難了。這道理,胡小玲當然也知道。
晚上,江大媽和胡小玲並排躺在床上,誰也沒睡。兒子媳婦離婚了,現在婆婆佔了兒子的地方,跟兒媳婦睡一張床,這情景顯得有些尷尬,也有些傷感。最後還是江大媽脾氣急,憋不住了,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你睡著了嗎?」
胡小玲眼睛閉著,裝睡。
「我知道你沒睡著呢!你說說,你們倆到底為什麼啊?」江大媽又刨根問底了。
胡小玲不說話。
江大媽欠了欠身兒,壓低了聲音:「我問問你,沒旁人甭不好意思說,你們倆,是、是不是因為那方面兒不好?」
胡小玲不睜眼也不說話,江大媽說什麼都裝聽不見。
「怎麼不好了?不好可你們不是也生了慶慶嗎?……男的女的,不就這麼點兒事兒嗎?還能有什麼?你爸死那年我剛三十八,我那麼多年都忍了,你們怎麼就不能忍?」說著,江大媽的聲音帶出了哭腔,「啊?」
胡小玲依然那樣躺著,就是沒有回答。
讓她回答什麼啊?人生一世,酸甜苦辣,有多少是能說出來,說明白的?
18江建平又要去火車站了,拉著箱子從大屋裡出來。郭芳聽見聲音,知道江建平要走了,帶著女兒俏俏出來送他。
「走啊?」
「啊,走。」
「俏俏,跟江叔叔說再見。」郭芳叫俏俏說話。
俏俏很乖巧地說了聲:「江叔叔再見。」
「再見。」江建平朝俏俏笑笑。
俏俏抬頭看了看她媽,又看看江建平,乖巧地問:「江叔叔什麼時候回來?」
江建平不能不回答:「跑廣州來回是四天,星期五晚上八點就到站了。」
「那知道了,到家差不多得九點。」
郭芳這麼一說倒叫江建平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稍遲疑拉著箱子出了門。
胡小玲正在郭芳家樓下跟修腳踏車的師傅沒話找話:「……最近咱們這片兒老有丟山地車的,您修車的時候留點兒神,特別是讓您開鎖的……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你放心,我替你盯著他眼神兒……俗話兒說的,做賊心虛不是?」修車師傅跟面前的女警察說話很是爽快。
這時江建平拉著箱子從樓裡走出來,胡小玲馬上就看見了,或者不如說,她根本就是在等他出來。江建平也看見胡小玲了。兩個人就一個這邊,一個那邊,隔著街,看著。
終於,還是胡小玲先動,穿街向江建平走去。
「走啊?」胡小玲走到江建平跟前,看了一眼江建平拉的箱子。
「啊。」
胡小玲接下來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不是等我呢吧?」江建平明知故問。
第2章生活在前進(12)
「我可沒那工夫……我這兒忙著呢。」胡小玲嘴硬,可還是忍不住問了最想問的,話音裡帶著幾分譏嘲,「怎麼樣在那兒住著?……住兩天了吧?」
江建平聽出胡小玲話裡的酸味,故意看看錶:「不到兩天,還差幾個小時呢。」
「覺得還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