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半路夫妻》小說信息

第16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媽……」

江大媽呆呆地往那兒一坐,不言語。

「不至於的,像您說的那樣。他跟她又不認識……就是碰巧了租了她的房子……」胡小玲還是想給江大媽解釋,可江大媽根本不聽。

「碰巧了!……你們還是年輕,還是年輕!那是一個火坑!……不信你就瞅著。」江大媽就像一眼已經看透了遙遠的未來,哽咽了,「我都想不明白了,他那房,是你幫著租的?」

胡小玲沒有回答。胡小玲沒法回答了。

22管軍給濤子的十天期限到了,他又來到金鷺,找濤子了結一千零九十五天的債。還是保安亮子,直直地伸著手,把管軍攔住了。管軍還是伸手把亮子的胳膊彎成敬禮。正當兩個人較勁兒的時候,張全出來了。

管軍看見張全,鬆開手,把亮子往邊上一推:「正好,張全你來了,我找濤子。這不長眼的又跟我較上勁了。」

「他不是跟您較勁……是對不起您,我也不能讓您進。」張全嘴裡很客氣,可就是站在管軍面前,不讓路。

管軍愣住了,眯眼打量著張全:「我找濤子!我跟他約好的十天見!」

「我們不知道,您不能進。」

「張全,睜眼!是我!」

張全不敢看管軍:「知道是您……您不能進。」

管軍眼寒了:「要說世道變得也快,也沒幾天的工夫,人就變成狗,人眼就變狗眼了。」

張全臉色有些變了,話變得不客氣:「管總您別罵我。」

第3章債(7)

「罵你?這且不是呢!你配讓我罵你嗎?!濤子躲了,不見我了,是這話不是?濤子告訴你們了不讓我進,你就狗揀了骨頭當令牌叼住了不撒嘴了!我告訴你,你就是一條狗,我還懶得罵你呢,罵你這叫欺負啞巴牲口!今兒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罵人!」說著管軍往後退了幾步,抬頭望著樓上,「濤子!濤子!我知道你聽得見,你別給我裝這縮頭大烏龜!你給我聽著!」

濤子的確在,這會兒他正坐在辦公室裡,鐵青著臉,聽管軍在樓下叫罵。

「濤子!你拿棉籤蘸點兒酒精把耳朵擦通了,別聽不見人話!擦完了你好好聽著!濤子,打從撒尿和泥開始,認識你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是個什麼東西我知道!你扒了這身人皮是什麼東西,我也知道!你別以為你現在坐在上頭,穿著那身人皮就是人了!我告訴你,這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這公司裡一磚一瓦就是你衛生間屁股底下的抽水馬桶也有我一半,現在你趁火打劫,都成你的了,我告訴你這叫什麼,你這是賊,是偷!是明搶!」

張全和亮子見管軍越罵越難聽,向管衝了過去:「你別罵了,再罵我們不客氣了。」

管軍眼裡根本不夾面前這兩個小保安,一把推了張全一個趔趄:「給我滾一邊兒去!」接著又抬頭,接著罵,「濤子,你聽著,我告訴你一筆賬,我不怕人聽。這公司起家的三千塊錢是我的,我跟我媽借的,你丫當初就是一個窮光蛋,你崩子沒有!一塊兒合夥做買賣賺錢對半分是我讓著你!我拿你當人!第一回分給你一萬塊錢的時候你丫手都哆嗦了,你丫自己說要是這輩子有對不起我的地方就天打雷劈!現在天知道,濤子,你對不起我,你就是一個賊!你偷了我的公司!」

管軍的聲音越來越高,把整個辦公樓上的窗子都喊開了。員工們紛紛探出腦袋,指指點點。

「濤子,你聽著,開公司偷稅漏稅不是我一個人的!你自己當時是什麼德性你自己知道,你丫都尿(音suī)了!你都不是個男人了!你比個女人都可憐!濤子,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我扛了,你當初怎麼說的?你說你這輩子當牛做馬等我出來!現在我出來了,濤子,你當個縮頭大烏龜,不敢見我了!濤子,你不敢見我沒關係,我敢見你!只要你是王八,我就不信你永遠不出你那王八蓋子!」管軍罵得盡興,臉色也沒剛才那麼難看了。

張全和亮子身上的對講機響,顯然是得到濤子的指示。很快,亮子舉起電棍朝管軍衝了過去:「你住嘴!你憑什麼罵我們老總!」

管軍一把把電棍搶了過去,抬手給了亮子結結實實一個大嘴巴,一嘴巴就抽亮子一個大跟頭:「我罵了,怎麼了!」

遠處,一個過路的人看見了這一幕,忙用手機報了警。

亮子這個大嘴巴挨的,嘴角都打出了血,這回知道管軍的厲害了,爬起來站到一邊看著。

管軍擺平亮子,接著罵:「濤子,你聽著,擦乾淨耳朵聽著,你不仁!不義!不恥!一句話,你就不配那個人字!我管軍說話做事對天對地,太陽在天上,天上有眼,你就是縮在王八殼裡一輩子不出來你欠我的!你睡不著覺的時候得想著你欠我債沒還!你也記著這債你躲不過去,躲過了三十五歲躲不過四十,躲過了四十躲不過五十!這債不清我管軍就跟你沒完……」

陽光亮得,照耀著大街明晃晃的,也照著管軍在太陽下罵人。

這時一個保安從樓裡跑出來:「別罵了,孟總請您上去。」

管軍停了,緩口氣兒:「早說,就省了這頓罵!」管軍一揮手推開了擋路的保安,向大門裡走去。

一進樓,管軍就在陰影裡了……

胡小玲這天上午在派出所值班,接到報警就趕來了,跳下110警車,見濤子公司前靜悄悄的,沒人打架,正納悶時,一抬眼,愣住了。

管軍從樓裡晃悠著出來了。有一瞬間腳下絆了一下,像要摔倒的樣子。

胡小玲一驚。

管軍又穩住了。從陰影裡來到了陽光下,衣服破了,臉上身上,帶著傷。

他的目光從胡小玲臉上掠過,像不認識。有些木然,像是沒有弄清發生什麼事情。

管軍晃悠著從胡小玲身邊走過,什麼也沒說。

「怎麼弄的?」胡小玲都知道,可還得問。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