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江建平晾那兒了。
33「大蜘蛛」和管軍兩人往過街天橋上一靠,一支接一支地抽菸,鬱悶至極。
「靠,點兒忒他媽背!剛出來筋還沒伸開呢,又給關了半拉月!怎麼那麼背,怎麼就跟胡小玲天天什麼也不幹,就盯著咱們似的?」
管軍沉默著也不搭理「大蜘蛛」的話,靜靜地望著滾滾的車流,似乎在想些什麼。
「這要是天天讓人盯著,這日子可沒法過!這誰要想成心盯著你,那說白了,沒準兒哪天上廁所尿尿都尿不出來了。」
管軍扔掉菸屁股又點上一支。
「軍哥,你覺得她是不是天天盯著你呢?」「大蜘蛛」氣不憤地看著管軍。
管軍還是不說話,深深地吸了口煙,接著煙霧從鼻孔裡同時噴了出來。
「咱不能等到那天,尿尿都尿不出來了,那不就廢了嗎?軍哥,咱不能眼睜睜等著自己廢了啊,咱得離開這兒,咱走!」
「去哪兒?」
「廣州!」
這地名並不陌生。管軍沒再說什麼。
以前,管軍天天在胡小玲眼前晃悠,胡小玲倒沒覺得什麼,這下一連幾天連影兒也見不著,胡小玲倒覺得不對了。胡小玲去了平房,可門鎖著,人不在。管軍徹底在胡小玲眼前消失了。
胡小玲從江家平房出來,看見了江建平。江建平正拉著箱子向這邊走過來。
胡小玲停了:「剛回來還是……」
「剛回來。」
一個小空當,兩人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有些天沒見,兩個人生疏了。
「忙著呢?」
「嗯……不知道管軍去哪兒了,這些天忙,沒顧上理他,就不見了。有點兒怕出事……」
「是不是混不開,回老家了?」
「跟他們老家派出所聯絡過了,問了,說沒回。就不知道去哪兒了……正在裉節上,其實就是一步的事,往上爬一步和往下滑一步可就不一樣了。往下滑,人一輩子就毀了。」
「這可就得分人了。看個人怎麼想了,一念之差嘛……」江建平說著,又安慰胡小玲兩句,「你就不用那麼著急了,腦袋在他肩膀上,急死你也沒用。」
「知道……等著吧。」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都看著對方,又都把目光錯開了。接著,兩人同時問道:「你怎麼樣?」說完,兩人又都有點兒尷尬地笑了。
「我就這樣,瞎忙。你呢?」胡小玲先說。
「我也還那樣,上火車下火車,沒別的。」
「別啊,你又不像我那麼忙,你有休息的時候,該找找啊!老一個人也不是事兒啊!」
江建平笑笑:「再說吧。」
「別再說啊……早晚你得找一個啊。」
「我也沒說不找啊。」江建平停了一會兒,看著胡小玲,「那你呢?」
「我這不是忙嗎?」
「別老拿‘忙’糊弄自己,終身大事,該考慮還得考慮,你不像我,你沒我好找。」
胡小玲難得一見地露出笑容:「行,我也想著。」
江建平忽然想了起來,忙掏錢包:「對了,發工資了,把慶慶的錢給你。」江建平也沒數就都遞給了胡小玲。
胡小玲就拿了一張,剩下的又還給了江建平。
江建平急了:「拿著啊,慶慶的撫養費。」
「你先使吧,還得租房呢。原來家裡存那點兒錢不都在我這呢嗎?再說慶慶現在用不著多少錢,真用錢的時候,你是他爸,該管你要我找你。郭芳那兒,那房租可不便宜,是吧?」
江建平真誠地笑笑:「是不便宜,我正想呢,這回回來我再找一家。」
「怎麼又要換了,就跟她一塊兒住也沒什麼啊?」胡小玲有幾分玩笑。
「是沒什麼……可我也不能住一輩子吧?」江建平也有幾分玩笑,「那我就得說那是是非之地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要不管軍走了你先回媽那兒住……」
「別了。一見著媽我耳根子就別想清靜了。我還是想清靜清靜。」江建平笑笑,聲音是溫和的,「那不說了,走了啊。」
胡小玲點點頭,看著江建平走,拉著箱子,越走越遠,可心裡惦記著管軍可千萬別出什麼岔子。這樣分著心,送別,就變得越來越平靜,越來越平靜了。
管軍跟著「大蜘蛛」到了廣州。下了火車,就住進市郊的一個小旅館裡,一住就是七八天。這天「大蜘蛛」好像得著什麼信似的,帶著管軍走出小旅館。
「咱們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