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想到管軍到了老錢的公司又是空手而歸,薛冬娜跟老錢去美國了。管軍失望地從老錢的公司出來,看著滿大街的人,他不認識他們,他們也不認識管軍,好像就連這座城市一時間也跟管軍劃清了界線。
管軍帶著一臉的沮喪走進家門,一進門見胡小玲站在院子裡等他。
胡小玲跟著管軍進了屋,從包裡掏出三疊錢放在茶几上:「就這麼多,三萬。寫個欠條吧。」
管軍愣了,沒想到胡小玲真敢借錢給他,頓時來了精神:「還是警察好辦事。」
胡小玲聽著這話很不順耳:「我一個小片警,有什麼好辦事的!錢,是我跟江建平一塊兒攢了那麼多年,準備給慶慶上學用的。」
管軍還以為這些錢是胡小玲從銀行貸的,一聽是胡小玲自己的錢,心裡又燙了一下,但嘴上卻硬著:「你前夫比我前妻可仗義多了,攢的錢都給你了,我前妻,把我卷得爪兒幹毛淨。」
「他們好像沒什麼可比性。」胡小玲不屑地瞪了管軍一眼,口氣冷冷地道。
「那我就不說謝了。開了店,虧了算我的,要是掙了,給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你那是害我!這錢是借你的,不管你賠了還是掙了都得還我,在慶慶上大學以前必須還,連利息。算死期的,銀行是多少就是多少。」胡小玲釘是釘,鉚是鉚說得很堅決。
「你還真一身正氣兩袖清風啊?給你百分之五十股份我也不滿世界嚷嚷。」管軍說著看胡小玲。
胡小玲白了管軍一眼,沒接下茬,說出她最擔心的:「還有,你得告訴我打算拿這錢做什麼生意,違法的事可不行。」
不能放鞭炮,但店面外掛著裝飾用的鞭炮,旁邊的大喇叭裡放著「鞭炮」炸響的聲音。管軍的新店開張了,賣的是燈具。不管大小,只要是開店,管軍就又是老闆了。只是眼前,老闆夥計都是他一人,加上來慶賀的胡小玲總共就他們倆。店面外面掛上了大紅的橫幅,「柔光」燈具店開業酬賓,一律八八折。
管軍打量著不大的店面,心裡還是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我喜歡燈,喜歡電,喜歡一盞燈把一個屋子照亮的感覺……你說是不是還挺詩意的?」
胡小玲笑了,也真是難得的笑容,她真心替管軍高興:「好好幹吧,沒準兒你就是從這兒東山再起了。這兒就是你的那個零,從零開始。」
管軍又被胡小玲感動了:「謝了啊!要不是你是警察我是放出來的,我真得說你仗義了。你要不是警察我能跟你成鐵哥們兒。」
胡小玲笑了笑:「哥們兒不哥們兒的,別給我添亂就行了。快點兒掙,快點兒還我錢。」
第5章並非來自太陽的光與熱(3)
「我保證還,不給你寫欠條了嗎?你不瞭解我,我這人從不賴賬。」管軍望著胡小玲的笑臉,真覺得少見,所以也就覺得了那層親,「你笑的時候比繃著臉可可愛多了。我覺得我不那麼怕你了。」
胡小玲愣了一下,又笑笑:「怕我?你怕過我嗎?我可沒覺得你怕過我。」
「哪天你要是把這身兒警服也脫了就好了。我就更不怕你了。」
管軍一句話說得胡小玲又把臉繃了起來:「就這麼著,祝你發財吧。」胡小玲轉身走了。
36江建平又休息了,又回到了郭芳家。一回來,就又看見俏俏在哭,原因還是練琴。俏俏告訴郭芳她不想練,她不舒服,郭芳就急了,明天要跟鋼琴老師回琴,不會彈怎麼行?練完琴還得畫畫,不畫畫怎麼行?在郭芳給俏俏列出的時間表上,少了哪個都不行……
江建平看俏俏哭得傷心,就哄俏俏,讓她別哭了,也勸郭芳,怎麼也是孩子,就讓俏俏玩一會兒也沒什麼……
郭芳看見江建平回來,心裡憑空地起了幾分高興,就不再強迫俏俏,讓俏俏玩兒了。俏俏懶懶地縮在一旁的沙發上,也沒注意。郭芳要給江建平做吃的,江建平不吃,說吃過了,要給江建平倒水,江建平也不喝,說不渴。江建平話裡接連說出來兩個不,郭芳感到了拒絕,一感到拒絕就感到了縫隙,一感到縫隙立刻就覺得江建平在疏遠她了。果然,接著,江建平說,你坐吧,我想跟你說點兒事兒……
郭芳覺查出江建平異樣的表情,心裡感到了不安:「你說。」
「我又找著一處房子……」
郭芳愣住了:「你要搬走?」
江建平點點頭,不好意思起來:「是……我……還是想一個人住。」
郭芳一下子失落了:「……隨你吧。」接著跟俏俏較上勁了,走過去硬生生把俏俏拉起來,「你給我起來,練琴。」
俏俏被郭芳這麼一折騰,哭得更厲害了:「媽我難受……」
江建平見郭芳下手那麼重,知道郭芳的火不是衝俏俏發的,是衝自己。不忍心了,把俏俏從郭芳手裡奪回來抱在自己懷裡,不能說別的,也只能說孩子的事:「你別跟她較勁了。孩子要是沒事肯定都活蹦亂跳的,可你看她……你不覺得她累嗎?」
郭芳眼圈紅了,話也帶著哭腔:「她累,我不累嗎?」
「俏俏不哭了……」江建平沒法安慰郭芳,只能安慰俏俏,伸手拍拍俏俏小臉,接著愣了,「怎麼這麼燙啊!發燒了?!」又摸摸俏俏,確信無疑,衝郭芳急了,「你還讓她練什麼琴啊!」說完江建平就抱起俏俏往外跑。
郭芳一聽俏俏發燒了,也嚇了一跳,忙跟著跑了出去。
江建平抱著俏俏一邊跑一邊埋怨郭芳:「都燒成這樣兒了,你就沒發現孩子不對啊!你這是當的什麼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