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建平在一旁看著,聽著,看不下去了,也聽不下去了,開口了:「這房不賣!」
陌生男人轉向他:「你誰啊?」
「警察!」江建平臉上帶著少有的冷峻,「這房不賣。」
陌生男子狐疑地看看郭芳,又看看江建平:「什麼意思,這房還非法啊?」
「合法也不賣。」江建平冷冷地回答。
郭芳在一旁,冷冷地望著江建平。
江建平對那男人:「不賣了,對不住啊,讓您白跑一趟。」
陌生男子不滿,不知道是不是懾於江建平是警察,出去了。
客廳裡剩下江建平和郭芳。僵著。郭芳冷眼不看江建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江建平攪了她的交易。現在,是江建平求著郭芳了:「郭芳,這房……先別賣,我先租著,租一天是一天,這樣行吧?好歹的,別賤賣了吧?」反倒是他求著郭芳了。
「那可別!那不是太委屈你了嗎?」郭芳聲音也是冷冷的,都不領情。
江建平一連地說:「不委屈。不委屈。真的不委屈。」
郭芳沒再說話。沉默。這沉默不是反抗的沉默,是默許。等於說這房子又重新接納他了,重新接納江建平了。不知道怎麼的,江建平竟然,竟然鬆了一口氣。
43郭芳和來看房的那個陌生男人是怎麼交易的,只有天知道,江建平當然不知道。
郭芳心情好。郭芳心情太好了。如果說陽光燦爛,也是為郭芳燦爛著。而不是為胡小玲。
第5章並非來自太陽的光與熱(12)
因為胡小玲在忙,滿腦子的事,騎車經過。郭芳就好像又跟胡小玲巧遇了似的,叫住了她:「哎,胡小玲!胡小玲!」
胡小玲停了,看著一臉喜氣的郭芳。
「謝謝你啊。我還沒來得及謝你呢。」
胡小玲一時都沒反應過來:「謝我什麼呀?」
「那天,送孩子上醫院,你用的警車,忘了?」
胡小玲「噢」了一聲,不冷不熱地問了一句:「孩子好了嗎?」
「好了。」
「好了就好,應當的。」胡小玲不願意再說什麼,就要走了。
郭芳把一兜水果硬塞給胡小玲:「這是我特意買的,送給你的,這是我們南方的水果……」胡小玲硬是不接:「不用不用,用不著。」
「我特意給你買的……」
「心領了。我是警察,我說了是應當的,不可能要你東西。」胡小玲不冷不熱不鹹不淡。
郭芳還是火熱的,比太陽火熱:「我不拿你當警察,就當咱們是朋友,姐妹……」
胡小玲不知道郭芳這火熱的心情是從哪兒來的,不想問,也不想知道:「沒這麼論的。我還忙著呢,我走了。」就又忙著走了。
關於江建平,她問也沒問,提也沒提。
第6章生活露出的一點微笑(1)
44「哥們兒給我便宜點兒吧,老從你這拿貨……」管軍又去別的店裡淘燈了。他打量著選了兩個燈,問老闆。
管軍老來,店主都認識他了:「本來這就是批發市場,給你的都是批發價……可哪回你也沒多拿啊。」
「可我老來啊,我這不是一賣完了就來了嗎……」
「你賣得倒還挺快的,賺了吧?」
管軍苦笑:「賺?你想想到我這兒都轉幾道手了?我還不知道賺字怎麼寫呢……」
「要幾個啊?」
「五個吧,賣完了我再來拿。」
「你看看,就五個!這也叫批發!等著我上庫裡給你拿去。」走了。
管軍在桌邊坐下了。店主剛走,一個胖胖的中年人進來了。在店裡轉了一圈,財大氣粗的樣子。管軍替人家招呼了一下:「您買燈啊?您看看要哪種,什麼風格的,是裝在客廳啊還是臥室……」
那中年人打量了一下管軍:「你是老闆啊?問你一聲兒,你們包工程嗎?」
命運來了,管軍腦袋「嗡」地一聲,一下愣住了。
「問你話呢,怎麼犯愣啊?」
「您做什麼工程啊?」
「一個娛樂城,整個娛樂城的燈,包圓兒……風格都是設計師設計好的,可得走線路,施工,挑燈,再裝上……能做嗎?」
管軍旁顧無人,鐵了心地:「能做。」
中年人在桌邊也坐下了:「那咱倆聊聊。」
「不在這兒聊。咱換個地方。」
中年人眯眼打量著管軍:「這兒不是你的店。你想搶人家行。」
管軍也不迴避了:「您說對了。我的店在別處。您眼也挺毒的,我也不瞞您了,我需要一個機會……我看您也是幹大事的人,您也知道,咱爺們兒想幹點兒什麼事兒,起頭都需要一個機會,有機會,翻身就起來了,沒機會,也許永遠就開一個小雜貨鋪子……甘心的,也就那麼著了,不甘心的,可能就心裡憋屈一輩子,憋屈到死……今天我趕上您了,老話說趕得早不如趕得巧,說實話,我就把您當成那個機會了……」
中年人打量著管軍,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