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賬肯定是要算的,不過當然不是現在,而是在並不遙遠的將來。
家業頗豐的江元睿自然還有其它儲備,但是當他拿著信物去錢莊的時候,卻發現青陽鎮上沒有他存銀子那家錢莊的分號。
從錢莊出來後,兩人面面相覷。東西沒買,江元睿二話不說抱著錦緞就要回去退掉,被蘇青青攔住了。這些錦緞是要送去做壽禮的,怎麼能說退就退?但是他們現在身上沒有錢,接下來的東西就都沒法買了,只能打道回府。蘇青青想了一想,從懷裡摸出一根金簪子來,這是她穿來的時候在身上發現的唯一的貴重物品。不過蘇青青並不是古代人,也不喜歡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一直打算有機會去哪裡給當了它。正好現在可以派上用場,也免得叫大哥浪費了那兩匹錦緞。要知道無緣無故就回去退的話,會被掉一部分銀錢的。
江元睿一開始是不同意蘇青青當掉首飾的,不過後者一意孤行,他也沒有辦法,只好任由那個女孩把金簪子拿去當鋪換了將近二十兩銀子,其實市本來更高的,當鋪的話就會從中抽一些折扣。
有了額外收入,那兩匹錦緞也就沒有賣,二人又去買了一些其他需要購置的東西。因為沒錢了,江元睿也就沒有按照他的習慣一切挑最好的買,而是任憑蘇青青去選了一些質量中等價格便宜的物品。之前在酒樓裡看好的菜餚也是不能買的了,蘇青青便去市場裡挑了一些材料,準備回去的時候自己做給兩兄弟吃。
古代可用的的調料並不算多,那些菜的材料也不是很複雜,她在吃菜的時候就已經暗暗都給記下來了。雖然不一定保證做出原味,照虎畫貓總是差不多的。回去的路上兩人都心情複雜,沒有怎麼說話。
江元睿是因為丟銀子兼在蘇青青面前丟了面子而煩惱,蘇青青則是因為頭疼而鬱悶。本來這幾天都好好的,偏偏從鎮上回來後,頭痛就又犯了起來,感覺半個身子都快麻痺了。
記得這個身體的原主人就是因為經常頭痛欲裂而神智不清,動不動出手打人罵人,惹得蘇家上下都討厭她。現在到了蘇青青這裡卻完全不一樣,她根本沒有打人的力氣,只是縮在馬車一角抱著腦袋,不動也不吭聲。
江元睿終於發現對面的人狀態不對,問她怎麼了也不說話,只是抱著頭不停發抖。想起在鎮裡大夫說過的話,難道是腦袋裡面還有淤血腫塊的原因?蘇青青過了好一陣子才緩過勁來,對著江元睿緊張的追問,她只是告訴他,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江元皓。
如果那個傢伙知道,一定會為她擔心的。秋試在即,還是不要讓那個傢伙分心了……至於那些藥什麼的,就說是調理身子的補藥好了,反正那個傢伙對藥一竅不通,也認不出什麼是什麼。
天色漸漸晚了,夕陽沒入了山邊,投下長長的金黃色的影子,染紅了天邊的雲。
江元睿聽完沉默了,看她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把頭轉向車窗外,袖子裡的手緊緊地攥住了一張紙契。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辦法對著面前這個人說出他今日此行的真正目的。
那就是,讓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