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人規矩不多,辦酒席那天很多女人也跟著一起來吃,還偷偷地往家裡揣,有的人閒不住八卦,就去找喜婆打聽,問了蘇青青一身行頭的價格又問聘禮數量,末了咂嘴嘖嘖感嘆,覺得她嫁給那江家三兄弟,雖然是共妻,也算是享福了,將來是要做少奶奶的。結果沒過兩天,就見這未來的少奶奶居然抱著小桶自己出來洗衣服了。
於是大家奇怪了,這江家那麼有錢,怎麼不去買個小丫鬟回來,而是就讓新媳婦自己做活呢?細端詳,發現她身上光禿禿的,沒有插玉簪,沒有戴耳環,也沒有帶翡翠鐲子甚至沒有塗脂抹粉,穿的衣服也不是上好的絲綢料兒,而是跟她們差不多的麻布尺頭。向來認為皇帝就是拿著金鋤頭刨地的大家不禁疑惑了,這江家媳婦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有了好東西還要藏著掖著,難道是做了什麼錯事,被家裡男人懲罰了?
於是便有那好事的湊過去打聽,結果也沒打探出個什麼來。蘇青青一心只想著洗衣服,根本不曉得周圍還有許多人在注意著她的裝扮,隨口說了幾句,結果幾個女人回去之後,開始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孫小寡婦正好在河邊捶洗衣服,那些人離她不遠,結果被她把話聽了個□不離十。
卻是有人看蘇青青眼窩泛青,顯然是這兩天沒睡好,走路步子也發虛,判斷她這兩日大概是被那三兄弟索需無度,傷到了身體。然後成親才兩天就不得不一個人出來幹活,身上又沒有任何首飾,顯然是因為某些原因被那兄弟幾人嫌棄了。真可憐的新媳婦,搞不好身上某處有隱疾吧,才兩天就被趕出來做活了……
惡意地猜測中,那些女人隱隱還帶著絲絲興奮,似乎把蘇青青說得越不堪她們就越高興。明明只是個外面來的小姑娘,沒有錢也沒有房子,怎麼就能一下子嫁給那三個俊俏兄弟?現在好了,爬得越高,摔得就越慘。
不過她們這話,也只能背地裡說說而已,當著蘇青青面的時候還要帶著笑好言好語地跟人家打招呼的,誰知道萬一以後有什麼事就要麻煩到人家了?整個村子可是隻有江家老二會教書啊!
別人說說也就算了,最多是意&**一下,沒人拿這事當真。偏偏孫小寡婦聽到後,心裡卻起了波瀾。她因為平時總是跟村裡的男人們糾纏不清,甚至一些有家室的男人也愛往她那裡跑,偷拿家裡的糧食和肉去討好她,為此村裡的大部分女人都討厭她,不願意跟她接觸。是以孫小寡婦也不知道那些人說的話是真是假,便趁其他人離開之後,悄悄去湊到蘇青青身邊,打聽她家裡的事情。
蘇青青平時都很忙,並沒有什麼時間和機會跟別人八卦,自然也不知道孫小寡婦在村裡的那些腌臢事。還在因為江元俊曾經把人家用麻袋背出來過感到羞愧,前幾天才叫阿俊給她送去兩尺布匹以作安慰。只可惜孫小寡婦並不覺得感激,反而對蘇青青有些記恨,覺得她是在故意要向自己示威。比起心機與算計來,她可是比蘇青青強上許多,不然也不會僅憑一個人勾得村裡那麼多男人屁顛屁顛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面。
孫小寡婦故意跟蘇青青套近乎,仗著自己過來人的身份,調侃似的問她這幾天晚上怎麼樣,三兄弟是不是很兇猛?蘇青青被她問得面紅耳赤,紅著臉不想回答,但是耐不住孫小寡婦一個勁地追問,只好耐著性子說了幾句,自己也燥得慌,洗完了衣服便匆匆回去了。但是孫小寡婦已經從她的話裡推斷出了一個重要訊息,那就是江家老大似乎對她不太滿意。
說起來,江家兄弟經常出現在外面的大多是老二江元皓和老三江元俊,她當初就是一眼相中老三的好身體和小模樣,真真叫一個招人兒,讓人瞧著就忍不住心癢癢,只可惜脾氣有點可怕。如果給她時間,憑她的條件,孫小寡婦相信自己肯定能夠馴服這頭小豹子,只可惜橫地裡多出了一個蘇青青,平生了許多波折。
那個江老大倒是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她只有那一次被江元俊裝進麻袋扔進屋裡的時候有機會跟他近距離接觸,記得是個很和藹,好說話的人,性格比兩個弟弟好多了,對自己也有點興趣的樣子。江元俊孫小寡婦是不敢去找了,那個小傢伙雖然模樣漂亮,卻是能看不能摸,對付他不能著急,現在先可以從那個江家老大入手,早晚會把那三個兄弟全部搶過來的!
江家裡並沒有出現那些無聊女人猜測的詭異狀態。因為蘇青青多次提到家裡大門的問題,江元睿便去找木工訂了一扇大木門,雖然是木製也很厚重,不會輕易壞掉。江元皓重新開始了他的夫子職務,開始教村裡的一些孩子們讀書,江元俊則在宅院裡面開墾起了田地。按蘇青青的話說,與其放著荒掉,不如弄出一小塊兒來種些蔬菜,蔥啊,蘿蔔,絲瓜等等都可以。蘇青青早就打算著在院子裡拉條絲瓜秧,用絲瓜水洗臉很美容的說。
不過這一切打算,都在不久後被統統擱淺。
秋試的成績出來了。
江元皓,榜上無名。
聽說今年秋試的主考官,是府尹大人的昔日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