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嫁三夫
知道娘子要留下來住之後,江元皓很高興,又特地跑出去買了菜和肉,還不知道打哪兒搬了兩罈子酒回來。這酒上面印著漆封,瓶肚上還隱隱散發著清新的泥土香氣,明顯是剛從地底下挖出來不久,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弄來的。
「你怎麼弄這個?」蘇青青原以為他是買果子露,卻沒想到抱了酒。江元皓只是笑,說這是書院裡一個老先生答應送給他的,剛才特地去討了來。好不容易她今天過來,自然要抱來給娘子喝才是。
蘇青青拍開封,低頭嗅了嗅,只覺那酒清香四溢,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品種,卻並不辛辣,很好喝的樣子。江元皓倒是知道她喜歡什麼口味,連酒都給選了香甜一些的。飯菜是蘇青青親自動手,又下廚做的,江元皓今天的確是餓了,之前就吃了不少綠豆粥,新做的菜又吃了很多,估計從中午開始就沒吃什麼東西。蘇青青怕他吃太多傷到胃,吃了兩碗就不讓他再吃飯了。江元皓也就不再吃,而是一直喝酒,直喝到滿臉通紅,拿酒杯的手甚至開始有些搖搖欲墜。
這傢伙有點兒不對勁啊。蘇青青本來以為他留自己,是像之前一樣,跟阿俊爭風吃醋,但是現在看起來卻不是這樣,他似乎有話要跟自己說。
這抱來的酒本來拿來給蘇青青喝的,結果都讓江元皓給灌了,蘇青青本身酒量就比他好,喝的也不多,一直就看著那貨一開始是用酒蠱,後來是用杯子,再後來是用碗,一邊跟她有一搭沒一搭兒地聊天,一邊就不住地喝,說的東西都顛三倒四的。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了呢……
還剩一罈子酒,蘇青青索性把它給搬開了。要是再喝,就怕這傢伙一頭栽倒在桌子上。有什麼事不能說的呢,偏偏要喝這麼多酒。喝了這許多,人也迷迷糊糊的,蘇青青無奈,去取了溼毛巾來給他擦臉,感覺他臉上皮膚粗糙了許多,明顯是這兩天奔波給曬的。其實沒有必要這樣辛苦啊,一定要去書院受這個累。
「青青……」醉鬼開口說話了,一說話帶出一股酒氣,還打個嗝,明顯是呼吸的時候被空氣嗆住了。蘇青青給他擦乾淨身上的酒漬,扶著他去床榻上休息,江元皓人雖然迷糊,卻知道抓著蘇青青的手,一刻也不想鬆開。頭痛欲裂卻也不想睡,不想睡,不能睡……
「元皓,小心一點,早點休息吧。」蘇青青看他頹廢模樣,有些不忍,便扶著江元皓的頭把他扳到枕頭上。想起自己這些日子裡一直在為了大哥和小三的事情在奔波,忽略了他,更覺得心裡有愧。畢竟是三個人,不管她怎麼做,都沒有辦法同時照顧那麼多,更何況三個人都是分別在不同的地方,就算她有那個心,也沒有那個能力。
江元皓卻不肯睡,現在才剛入夜,誰要這麼早就睡覺?他還沒醉,一點也不醉!睡什麼覺?他還清醒得很!
「青青,你,陪我說話。我有話,要跟你說,要說!」
「有什麼話明天說吧。我不走,你這邊也有很多事要打點的,我多在這裡呆幾天。」蘇青青幫他把被子拉上來蓋上,下一秒卻又被江元皓扯下來,這傢伙似乎生氣了,皺著鼻子從**撲騰一下翻起來,一邊往下撲拉被子一邊大聲道:
「我不要睡,不想睡!我叫你跟我說話,聽到了沒有?我是你夫君,你就應該聽我的話,我就是你的天!你,不許走,不准你踏離這裡半步!」
「好吧。」蘇青青無奈點頭,鼻腔卻突然有點酸。江元皓剛才的直硬,並未讓她覺得生氣,反而卻在心底有絲難過。有多久沒見到他這樣神氣活現地指著人鼻子說話了?自從江元睿和江元俊過來之後,他就沒再跟自己發過脾氣,說話也小心翼翼,甚至連句重話都不敢說。像今天這樣頤指氣使的狀況,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如果不是喝醉,他也只會拉著自己的袖子,笑著講故事給她聽吧?
「我,知道。你今天,根本就不想留在這裡,一點兒也不想!」江元皓一把打掉床榻上新買的竹枕,結果反倒打紅了自己的手,疼得他一哆嗦,卻只是咬著牙繼續道,「你人是留在這裡了,心卻早已經飛回去了吧?你是擔心那個小混蛋對不對?那傢伙有什麼好?不就是臉蛋漂亮麼?長得好看能當飯吃嗎,能當衣裳穿嗎?」
==之前還磕磕絆絆的,現在說起別人壞話來嘴倒是利落了。蘇青青扳下他指著自己鼻子的手,握在掌心,嘆氣道:「我不是在這裡,你別想些有的沒了。三弟在家裡好好的,沒有什麼可擔心的,雲秋會看著不讓他吃肉的。」
「我就知道……」江元皓反手抓住蘇青青的手,將其抓在掌心,自己卻繼續在那邊絮絮叨叨,「我就知道,你們都向著他。不就因為那個小混蛋長得漂亮,大哥對他好,你也對他好,你還對大哥好,就是不知道想著我。連做點心都只給大哥送去,你不是最討厭他麼,怎麼還和他在祠堂裡,在祠堂裡面……嘔……」
沒說幾句,江元皓就突然捂住了胸口,接著猛地往前一撲,趴在床榻邊上吐了起來。他之前吃的太多,又吞的急,根本沒怎麼細嚼,很多食物就那麼混合著酒液原封不動地吐了出來,灑得一地狼藉。蘇青青趕緊衝過去給他捶背,免得他被食物卡住了嗓子。她也是有點生氣,叫他不要逞強,還偏偏喝這麼多酒,自己什麼酒量難道不知道嗎?明天還要去書院工作,一下子就喝這麼多,萬一傷了身體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