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才一冒出來,就被江元睿狠狠地壓了下去。小三根本寫不出這種信,他甚至都不怎麼識字的,更何況還要模仿葉明誠的字跡,這樣的筆者也不是一時能找的出來的。從這封信上來看,背地裡算計他們的顯然另有其人,搞不好這個人才是蘇青青真正的姦夫。
從心裡來說,江元睿其實並不是真的相信蘇青青會與他人私通。但他更不願意承認是因為自己判斷失誤而放走了那個人,這件事一回想起來就讓他的肺腑陣陣抽痛。
有的時候也會想著,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女子,模樣雖然不錯,比她漂亮的卻有很多,比她聰明有手段的更數不勝數。他只不過是因為弟弟們對她情有獨鍾,不得已被捆綁著娶了她而已。對她的欲&望和擔憂只是從老二那裡傳來的感應而已,他自己的話,大概是有那麼一點點在意吧,僅僅是一點而已。娶都娶了,也只是按著正常的禮儀對待,夫妻之禮本來就應該每晚都有。
反正,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人,他要找回她,只是為了尊嚴而已。生氣是應該的,痛苦則是阿皓那裡傳過來的反應,他是不會錯的,像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那種……
江元皓嘆了口氣,他看出大哥又鑽進死衚衕了。像大哥那種通透的人,一遇到青青,總會莫名地腦袋打結,這也真算得上奇葩一件了。不過那個笨丫頭到底是去哪裡了,該不會是真的打算跑路,不再回來了吧?他心裡想著,忍不住又抓起那張紙細細檢視,突然「咦」了一聲,目光落在紙面上。
這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宣紙。
但是就算是同樣的紙,因為材料的不同,各地的紙張薄厚以及粗糙程度也有區別。江元皓曾經有幸聽過一位喜歡四處流浪的才子給他們講課。
那個才子是有名的風流之人,雖說名聲不太好,卻在書法與繪畫上有極大的造詣。他甚至遊歷過西域等地,知曉許多有趣的東西,江元皓對這些特別感興趣,當時聽說有他的講席就跑去聽。
結果那一天,那個人講的是鑑賞畫作的事情,中途說起各處的紙張,不僅薄厚,滲透度也有所不同,好的文士在揮墨的時候應該懂得根據細節調整自己的力道。江元皓一開始覺得這話很新鮮,還特地在每去一個新地方都要觀察一下當地的紙張,看有什麼不同。
江元皓知道一些文士的習慣,出門的時候都是喜歡自己隨身攜帶筆墨紙硯,這些也不算特別繁瑣的東西,放在褡褳裡就可以。
那張紙,明顯不是青陽鎮或者五江鎮上的宣紙,而是來自江州!
蘇青青的故鄉,蘇家人的老家。
北江之上,秋風颯爽。蘇青青一身男子裝扮,手中還持著一柄金邊摺扇,正站在船頭向遠方眺望。葉明誠早已被她哄騙去了另一家客棧暫住,明日才出城,正好可以躲過江元睿的報復。而她則在上了馬車後不久便悄悄逃出,只讓那車伕載著一車舊衣服離開,自己則換了裝束從其他地方逃走了。
船上除了她和同是書僮打扮的青杏之外,就只有一個正在搖櫓的船伕了。這船伕看著一副老實相,蘇青青卻並不怎麼相信他,反正渡了河之後就是個小鎮,萬萬拖不到晚上。她和青杏穿的也必將樸素,應該沒有什麼財好劫的。
想著一會兒過了河,就能做上驛站的馬車前往漠北,蘇青青心裡止不住又湧起一絲複雜。懷裡的休書依舊滾燙,也不知道那幾個傢伙在家裡怎麼樣了……
罷了,既然選擇了離開,就不該去想那些多餘的東西。現在這樣,對大家都好。蘇青青這樣想著,突然覺得船上有些涼,忍不住回頭去喊青杏,叫她拿一件外袍出來。結果喊了兩聲,船艙內卻無人應答,蘇青青微微皺眉,看了那搖櫓的船伕一眼,剛要邁步往船艙裡走,忽見眼前一花,下一秒已有位男子從艙內跨了出來,橫在她面前。
蘇青青一愣,續而便瞪大了眼睛,驚聲道:「怎麼會是你?你怎麼在這裡!」
那男子勾唇一笑,臉上卻冰冰涼沒有半分暖意。他邁前一步,淡淡地道:「好久不見了,姐姐。這麼些日子沒有看到你,我可是孤單的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