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翳公子……」
他低聲驚歎,忽然覺得自己的任務,只怕會是非常棘手——連隨侍都如此難纏,傳說中那位高傲刻薄的無翳公子,又該怎麼說服呢?
他搖了搖頭,決定暫時不去考慮這等難題,趁著天色未盡,還是趕緊下山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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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黃昏中,丹離拖著沉重疲憊的步伐,慢吞吞的走回了地處偏僻的德寧宮,此時候月光清瑩照著大地,她孤身隻影,身後一丈開外,跟隨著同樣灰頭土臉的麻將。
她又餓又冷,腹中微鳴,身上也只著昨夜侍寢時的單薄宮裙——就是這一件,也全然不似昨夜的華美精緻,粉光熠熠,而是混雜了稻草,灰土,以及不知明的醬末和肉屑,看起來分外可笑。
「喵————」
麻將在她身後弓起背,萬分委屈的撒嬌叫餓。
「你叫也叫不來食物,還是省點力氣吧!」
丹離垂著頭,懶洋洋說道。
她繼續慢吞吞向前走,險些撞著了一個人。
「喂喂,你走路不看前面的啊——咦,怎麼又是你?」
熟悉的可惡男音在耳邊響起,抬起頭看,果然是那張千嬌百媚,國色天香的麗顏。
「姬姐姐你好……」
丹離有氣無力的打著招呼。
「不許叫我姬姐姐!」
被踩中痛腳的姬悠立刻暴走怒吼。
「那就姬常在——」
丹離聳了聳,覺得這個男人真是太小氣太計較了,不過是個稱呼嘛,這麼張牙舞爪的何必呢?
「你——真是氣死我了!」
姬悠忽然發現了什麼,細細打量著她這一身狼狽,「咦,你昨晚不是去侍寢的嗎?怎麼到現在才回來,還弄得這麼一身——」
說者無意,聽者傷心,丹離微微抬起頭來,「一言難盡,真是倒霉、倒霉啊!」
「喵——————」
麻將也隨之號啕大哭。
「這是在吵什麼啊?」
梅選侍從西側院閃身而出,一眼便見著丹離,於是眉頭一挑,「你可算回來了啊——只是侍寢,便去了一天一夜,難道你真的是‘承歡侍宴無閒暇,春從春遊夜專夜’?」
這是吟唱前朝貴妃盛寵,夜夜與帝皇歡娛的詩句,丹離聽了這一句,簡直是怒極而笑——
「確實是無閒暇,一連串倒霉得無閒暇了,也確實是夜專夜,我是到地牢過夜去了!!!!」
最後一句,丹離幾乎是怒吼出聲的。
「啊?怎會如此?」
梅選侍精心描繪的麗顏,第一次出現驚訝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