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驚之下,終究露出沉凝苦笑來——昨夜居然會遇見羽織,真真是料想不到……不知不覺間,自己的思緒竟然又回到她身上!
他劍眉一挑,道歉道:「是我唐突了……」
「無妨。」
無翳公子放下了手中之杯,彷彿也觸動了什麼心事,長袖輕拂之下,玉杯叮然滾落在地,燈燭下一抹翠綠晶瑩,顯然也非凡物。
他坐直了身體,嗓音中帶著悵然感慨,長夜初曉的此刻聽來,好似也有複雜難言的心緒——
「我也曾經有一具這樣的琴,親手所制,多年不彈,前幾日乍然翻出,卻發覺已是蛛絲纏結,絃斷聲嘶,再不堪使用了。」
他的聲音帶著慵懶空芒之意,可能真的是醉了,「那一具焦尾琴,多年前我曾經無比珍愛,如今卻是連見上一眼都不敢,生怕自己觸景傷情,真是可嘆可笑啊……」
他的聲音帶著輕嘲孤寂,彷彿是在自言自語,又好似在這暗夜裡,只能找剛剛相識的昭元帝傾訴。
昭元帝心中又是一痛,連忙斂住心神,低聲道:「既然絃斷難復,那隻好下次由我長奏一曲,以博公子一笑了。」
無翳公子也隨之一笑,「千萬記得你的承諾啊。」
隨著他長袖一動,另一隻玉杯從屏後飛出,滿滿的斟了一杯,閃著琥珀般晶瑩光澤。
昭元帝穩穩接了,一飲而盡,笑道:「真是好酒。」
他隨即話風一轉,「如此好酒,主人卻在這自斟自飲了一陣,就為等待我前來,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
無翳公子低笑一聲,好似在嘲笑他的大驚小怪,「我之卜算,從不落空——你這麼急匆匆去而復返,是否難以消受美人垂青,狼狽的逃到了我這?」
他隨之哈哈大笑,彷彿親眼見到昭元帝又驚又氣,雷霆大怒的模樣,笑聲迴盪在黎明之前,顯得越發詭譎囂狂。
「你怎會知道今夜有女子前來魅惑?還有,那個紅色錦囊究竟是什麼?!
昭元帝雙眼一眯,眼中冷光一盛,駭人氣勢頓時震懾整個廳堂。
「哦?果真如此……‘他們’就這麼著急,連一夜工夫都沒耐心等,就直接向你下手了?!」
無翳公子的笑聲,仍是那般神秘詭譎,他長笑一陣後停下,聲音轉為冷然刻薄,「你問我那個紅色錦囊是什麼——你自己難道一次也不曾聞見過類似的香味?!」
昭元帝一楞,隨即,他想起自己為數不多的召幸妃妾時,也隱約聞到類似的香味,但因為太淡,既非催情媚藥,也對身體無害,便以為是妃子之間流行的薰香了。
這次所聞到的,比平時都要濃郁香甜,香味也有了微妙的不同——好似越發攝人心魂……
他心頭一震,隨即反應了過來,「你是說,這香味有問題?」
「哼哼……幸虧你今夜及時從美人懷中掙脫,否則,只怕你這一生,也休想要有任何子嗣了。」
無翳公子再度發揮他刻薄囂張的口舌,冷笑道:「那錦囊裡的就是改進了方子的‘絕息夢’,只要再多嗅入一點,你所建立的王朝,從此就要白白落入外人之手了。」
他的冷笑聲宛如利箭,瞬間刺穿昭元帝內心隱秘的懷疑,「「一個生不出兒子的皇帝……嘿嘿,贈你美女之人,真是好算計,好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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