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的事情?」
昭元帝與國師換了個眼色,沉聲問道。
「大概是,從七日前,國師便行蹤不明。」
七日前
那不就是……盛宴之上刺客行刺的日子麼
昭元帝越發覺得此事迷霧重重。
此時左相定了定神,卻是恢復了冷靜,他眼中冷光一閃,低聲道:「昨夜太后寢宮也很不太平……「
他於是娓娓將昨夜之事說了——半夜三更鬧得長樂宮上下震動,不過半個時辰,他便接到了秘報,只是恰逢昭元帝無故昏迷,此事便不及細查。
昭元帝靜靜聽了,神色仍是不變,「也就是說,失蹤多日的國師,卻於昨夜闖入太后寢宮,而且氣勢洶洶,去意不善?」
左相眼中閃過晶瑩複雜的光芒,既是解氣,又是譏諷的說道:「太后本就是術者妖人,這次惹上更為傲慢兇殘的無翳公子,只怕在他手上討不了好」
他冷笑了一聲,眉頭卻皺得更緊,「無翳公子神出鬼沒,究竟是去了哪裡——此人的心思,很難以常理開揣度,他應該知道萬歲中了莫名術法,卻到現在也不露面,究竟是打著什麼念頭?」
「你說誰打什麼念頭啊?」
活潑俏皮的笑聲宛如天籟,又似玉蝶振翅的輕吟,突兀在門外響起。
左相悚然一驚,隨後又是暗怒——是誰,竟悄無聲息出現在咫尺之間?
只聽碰的一聲,來人將靜閣的檀木正門推了大開,隨後輕快的躍上一步,只將一張易喜易嗔的小臉露了出來,笑眼盈盈的看向三人。
「是你」
左相先是一楞,隨即很是不悅的沉下臉來,「賢妃娘娘,你這樣成何體統?」
薛汶回過頭去,才看了一眼,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只見丹離著一件纏枝蓮紋的冰藍襦裙,上披雪色半臂,腰間一條淺朱緞結,襯得小臉玉雪可愛——唯一的笑點,在於她插了滿頭滿鬢的珠玉釵飾,簡直是危顫顫抖動不已,刺得人睜不開眼。
「你這是什麼打扮,唱大戲呢?」
昭元帝在一旁看了,立刻黑了臉,沉聲斥道,「把那隻點翠九鳳重釵取下來,還有那貓眼石步搖——你這是要晃花我的眼不成?」
左相簡直想揉眉頭嘆氣了——這個緊要關頭,你還有閒心指點她如何打扮
為避免被珠光寶氣刺痛了眼,他微微側過臉去,直截了當的問出了最關鍵之處,「賢妃娘娘到此,不知有何貴幹?」
好似沒聽出他話中的驅離之意,丹離仍是沒心沒肺的笑彎了眼,一步一跳的到了昭元帝跟前,微微嘟起朱唇抱怨道:「自從封我做了這個閒妃,我都好幾天沒看到你了。」
這……簡直是恃寵而嬌
左相眼光更為冷峻不耐,昭元帝皺了皺眉頭,卻終究狠不下心來斥責,他的聲調,在其餘兩人聽來,竟是罕見的溫柔細心,「朕這一陣有事要商議,你若是無聊,可以跟宮女去學著玩投壺或是蒔花。」
「那些都太無聊了——」
丹離居然一口否定,一旁滿懷八卦之心偷聽的薛汶頓時目瞪口呆:居然有女人敢這麼對當今聖上說話
沒等他反應過來,丹離笑吟吟的說道:「好在有這次省親可以玩,這幾天不會無聊了。」
「省親?」
昭元帝一楞,隨即冷下了臉,「宮中后妃,無昭令不得隨意離宮省親,你這是要做什麼?」
「什麼呀……我可沒自作主張這是太后娘娘給所有宮妃的懿旨」
丹離一句嬌嗔,讓所有人都為之一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