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簡直就是在說皇帝是個活死人,左相更是大怒,目光森然,在他身上巡視一瞬,隨即沉聲道:「那就請國師大展身手,妙手回春了」
「那又有何難哉?」
無翳公子笑得瀟灑,羽氅輕揚,足下纖塵不染,卻是一步一步的,朝著皇帝的床榻而去。
夜色沉瞑,熹微的月光透過窗紗,脈脈落在低垂的水墨色帳帷上,他一步一步,從容不迫的走著,輕微的腳步聲,卻好似一記記重錘,敲打在眾人心頭
「枕頭黃梁已三更,南柯樹下何足全……」
他曼聲吟道,一步一步的,逐漸走近了龍床,夜風吹過他烏雲堆雪的長髮,隱隱有月華的光澤,衣袂臨風飛揚,宛如天上仙人
說也奇怪,昏睡多日,已經全無氣息的昭元帝,此時竟發出一聲輕哼,手指開始動彈起來。
「皇上」
有宮女驚呼一聲,頓時被左相一個眼風瞪住,嚇得捂住了嘴。
「莊周曉夢迷蝴蝶,半夕浮生可醒矣……」
無翳公子站定在床頭,笑吟吟的拖長了聲調,好似在催頑童起床一般。
他伸出手,在昭元帝臉上,狠狠的捏了一把。
下一瞬,昭元帝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漆黑瞳孔中的倒影,好似混沌之夜,又象迷霧之海。
「是誰……」
他喃喃道,隨即,狠戾的一把抓住來者的手腕,並未看清是誰,只是出於武者的警醒之覺
「喲,看來你還沒睡醒。」
無翳公子任由自己的右手被他抓著,左手伸出,又捏了他一把。
「皮膚還挺細膩的。」
在眾人瞠目結舌的同時,他居然還悠然評價了一句。
「放肆」
左相怒喝出聲,銀光一閃,長劍已經架在他咽喉處,「你到底在做什麼?」
一旁的薛汶不知死活的笑出了聲,「他當然是在吃豆腐——」
下一瞬,他對上左相閃著寒光的眼,頓時嚇得捂住了嘴,貓腰躲到人後面去了。
這麼鬧騰著,昭元帝已經清醒了不少,他眨了眨眼,看清了身邊圍繞的人們,隨即,將目光停留自己的掌心。
被他緊緊攥在掌中的,是一截雪白手腕,並無讀書人的薄繭,也無武者的粗糙,冰冷不似人類的溫度,卻穩穩的停留在他手中。
隱隱約約的,好似有暗夜冷曇的幽香,縈繞周身,恍恍惚惚。
他不禁摸上了自己的臉,略痛的餘勁,讓他迴響起方才模糊的一幕,
他嘴唇微動,聲音有些嘶啞虛弱,「你在做什麼?」
說話之間,他手下用力,將他拖到了更近處,卻也避開了左相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