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韻齋雲霄閣
窗外雲散風清,午後微熾的薄陽照在窗邊,明晃晃有些刺眼。
明瑤華只著一身素袍,倚在長邊,看著窗外一棵梔子花,靜靜出神。她手邊一盞薄胎玉瓷的茶湯,幽綠淡香沁入心脾
聽到身後腳步聲,她並不回頭,只是輕聲道:「你的傷勢還沒好全……」
「無妨。」
沉穩清朗的嗓音在身後,即使不回頭,都能想象他一身布衣,軒朗淡然,一如這麼多年以來,他給人的安心感。
明瑤華眯起眼,並不回頭,卻是嗓音含笑,卻更帶幾分埋怨——
「你明明傷的不輕,卻還強壓傷勢去殺那天寰宗主,又硬生生阻我施法——你這麼逞強,怎能不傷上加傷?」
帶有渾厚熱力的手掌扶住了她的肩膀,那人低聲道:「我真的無恙,不信你可以把脈。」
明瑤華回過身來,反手握住他的,兩人十指**,她的指尖順著掌心,輕輕的在他腕間探去,柔荑的微涼,卻似一劑良藥,讓他躁動的心逐漸平靜下來。
「你的傷正在好轉,而你的心,卻已經亂了。」
明瑤華的嗓音清潤如玉,卻帶著洞察一切的輕嘆。
她的指尖停留在那根脈線上,淡淡的一抹青,輕微而有節奏的脈動,她的指尖凝停在這一點上,好似要探索到他內心的最深處。
「是什麼讓你心煩意亂?」
她問的直截了當,寧非卻一時語塞,默然不能回答——他的腦海裡,出現了先前的那一幕幕……
蘇幕指著空中的那道白衣銀氅、珠冠華貴的身影,笑得殘酷而自嘲:「「你這個有眼無珠的男人小離根本不在那個西側殿裡,她好端端站在皇帝身旁」
小離她,竟然是天門最神秘、最可怕的天機宗主
在宮殿殘垣之上,她冷笑著看向持劍欲刺的他,笑得淒厲而狠絕,「你居然有臉問我為什麼?」
這般的怨毒和譏諷……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原來,小離她,是這麼的恨著自己啊
種種場景在眼前幻化,萬般心緒複雜糾結,寧非默然而立,生平第一次,連身邊人的輕語關切,都不曾聽到。
窗外的日光照在兩人身上,明瑤華一身素袍,更襯得人空靈清聖,宛如神佛身畔的靜蓮。她溫潤的目光凝視著他,眉心輕皺,因為他的無語而更加關切——
「你到底是怎麼了?」
她的手,親暱的,毫不避諱的摸向他的額頭,全無男女**的旖旎,而只是一片清風朗月的暖意。
她的手掌好似天生帶著安撫的魔力,腕間系的那幅綾緞,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如霧如紗,如夢如幻。
奇異的,他的心神漸漸平靜了下來,那些雜亂的情感、念頭,都緩緩的消失不見,眼前好象只有這雪玉般的手腕。
「要是有什麼心事,可以盡情的說出來……對你,我永遠願意敞開心扉,靜靜聆聽。」
她的溫柔軟語,嫣然淺笑,在這個寧夏的午後,宛如一道最妥帖的良藥,撫平他內心的焦灼和不安。
下意識的,他要說出他所看到的一切,一吐心中的鬱悶——
「我的小師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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