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織見他默然無語,深知他的心性,輕聲勸道:「阿聿,為了我,為了我們的將來,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固執,只要稍做讓步,齋主也不是不通情理,必定會成全——」
她話音未落,卻聽殿外有人清脆笑道:「什麼成全?這是要成全誰和誰啊!」
只聽珠簾叮噹作響,那一襲紫衣宮裝在宮女簇擁下緩緩走進來,「我來遲了一些,倒是錯過了什麼好戲?」
隨著她的一顰一笑,南珠的流蘇擦著她的臉頰長長垂下,晶瑩璀璨,映得容光更盛,和著那一頭烏雲堆雪的長髮,簡直是咄咄逼人的風姿。
她是故意也穿一身紫衣的吧?
這是在場三個男人心中默默的共識。
與羽織的清麗縹緲不同,丹離的眉梢眼角都帶著肆意的清狂,那般自信霸氣的笑容,宛如盛放的牡丹,兩相對比之下,連羽織的美都顯得單薄褪色了。
「你怎麼來了?」昭元帝起身,示意宮人給她設席,「不是說沒空嗎。」
「哼,你沒聽過那首詩嗎?朝臨明鏡臺,妝罷暫徘徊。千金始一笑,一詔詎能來?你一喊我就來,那多掉價啊!」
這種大逆不道的歪理,她說得理直氣壯,倒是兼有了國師的狂傲和賢妃的傻大膽。
果然是她的脾氣。
丹離就這麼走到他身前,理也不理羽織,突然伸出手,緊緊地環抱住他。
「你這是做什麼?」受到突然襲擊的昭元帝,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嬌嫩而甜糯的嗓音,顯得分外怪異。
「什麼?」
「我懷孕了呢!」
什麼?!
這一句,頓時把在場眾人都給嚇呆了。
薛汶大聲咳嗽,左相也打翻了酒杯,而最震撼的,卻是連手也不知該往哪裡放的昭元帝。
「你說什麼?你……你懷孕了?!」
他一時承受不住,都變結巴了。
隨即,他小心翼翼地抱住丹離,好似抱住最精緻脆弱的寶物,「你是說真的嗎。」
丹離笑而不答,只是緊緊地抱住他的腰身,向一旁驚愕的羽織拋了個挑釁得意的眼神。
羽織的眼淚,頓時奪眶而出。
「你,你居然跟這個邪道妖女……」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強烈的自尊心,讓她再也不能承受這種驚人結果,哽咽垂淚之後,她逃也似的飛遁而去。
剩下的三個男人根本沒注意她的離去,只是把所有心神都放在丹離身上。
昭元帝震驚之後便是狂喜,抱住丹離,重複問道:「你真的有孕了?」
丹離的唇邊綻出一道得意而邪氣地笑,看定了他,慢悠悠地來了一句,「傻阿聿,我是騙你來著。」
沒等三人反應過來,她提起裙角,轉身飛奔而去,一邊跑一邊大聲笑著,那般靈敏快速,哪有半點兒懷孕的模樣?
剩下三人陷入了可怕的靜默,其餘兩人有默契地咳嗽兩聲,匆匆離去,誰也不敢去看那位「傻阿聿」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