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時起,他對她,便是如此糾結的又愛又恨。
愛之深,恨之切所以,希望能折斷她的羽翼,將她擁入懷中,再不讓她有任何陰謀詭詐的餘地!
他幾乎已經成功了即使她的術法強大而奇異,但,她的血脈裡流著石家的血,而城破國亡之時的石家,氣運無疑是最低的!
他幾乎已經觸控到幸福的邊緣了,但,那天外飛來,蘊含著龍氣的一箭,卻讓一切都改變了!
命運在轉折的關頭,給了他最凌厲的嘲諷!
接下來,便是時局的風起雲湧,各方角力之下,她終究還是在天門內爭中取得了先機,而不知不覺間,那個男人昭元帝秦聿,已經在她身邊並肩站了許久,好似從一開始,兩人就該這麼自然的在一起。
從那時起,他就有極為不妙的感覺,但大敵當前,明瑤華的強大與陰險,讓所有人都應接不暇,接下來,她又陷入了生死危機命運的羅盤,瘋狂的旋轉著讓所有人都身不由己。
直到兩年前的某日,接到兩人要正式成婚的訊息。蘇幕的狂怒,瞬間將一座山峰裂為亂石灘地。
宛如野獸受傷的低吼,眼角的戾意雖然早有心理預料,但就在那一刻,他真的想與整個世界都玉石俱焚!
但終究,他沒有這麼做,只是乏力的喘息著,看著身旁的一堆亂石,仰望著天上的烈日,躺倒在地,醉了個痛快。
他不是缺乏殺戮的勇氣,而是突然覺得,即使這樣做了,也無法挽回任何東西。
在野外搜尋天材地寶的間歇,他常常想起那次尋找還魂草時的情形一丹離為了那個男人,居然強燃生命潛力,從昏睡中醒來!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與她,都是偏執而激烈到極點的人。
這樣的她,意志宛如金石,是窮盡他一生,也無法改變的。
那一刻的奇蹟,卻是讓他在沉默中,逐漸心灰意冷。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沉迷於強扭的瓜。這樣的結局,也許他早該料到。
那一天,他平躺在滿目創痍的地上,被耀眼日光刺得眯起眼,輕輕的,嘆了口氣。
心已成灰,便再難復從前。
於是他遠走西域雪原,看盡南海椰林,這是心灰意冷的放逐,還是倦怠緩慢的療傷,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也許……就這麼靜靜的,平復了傷口吧?
也許是這樣,但,在接到密信,獲悉他們共遊江南的那一瞬間,他的心頭,仍有著微妙的鈍痛。
也許,他將用一生來淡忘她。
雪下得越發大了,打斷了他的沉思和回憶。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到了從未到過的遠處。
蒼茫的天色,萬頃群山都顯得單調模糊,極目所見,沒有一絲人煙,只有幾隻蒼鷹在嶺間盤旋一前方有幾株突起的虯幹,好似是胡楊。
江南的雪,應該快化了吧?是不是此地更溫柔?
他的眼神有些悵然,仍是繼續朝前走著。
未等走到樹下,便有一道人影一躍而下,帶起大片冰雪塌落。
蘇幕伸出雙手,快如閃電的一接,隨即,他發現自己懷裡,多了一位身著紅衣獵服的少女。
少女髮辮墜金,紅衣不似中原,一雙滴溜溜的眼睛打量著他。
「你是誰,是雪中的惡鬼,還是天上的仙人?」
一口異族口音清脆響亮,除了好奇,不見一絲害怕。
「惡鬼?仙人?」
蘇幕從未被人如此稱呼,一時竟楞住了,隨即,他笑得不能自抑一「我是個活人。」
「好象真有熱氣
…」
少女居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哈哈哈哈……」
蘇幕從未笑得這麼快活,這麼肆意。
「你是哪裡來的小姑娘?」
「我們的部族就在前面不遠,大家在把失足的羊從雪洞子了挖出…」
喋喋不休的少女嗓音,伴隨著蘇幕如幻如真的腳步,朝前而去。
「這位大哥,你是來遊歷的,還是來找人的?」
「我,只是走到這裡而已。」
「只是走?不住下嗎?」
少女天真無邪的笑問。
「住?」
也許,在這裡逗留,甚至長住,也是件愉快的事蘇幕如此想到,奇異的,他感覺內心一片平靜,好似有什麼多年的重擔,在這一刻終於放下。
「你會把羊拔出來嗎?「也許,可以試試。」
「太好了!要是能拔出來,我阿爸會不會揍我了我離家出走跟羊走失根本是沒關係啊!「蘇幕再次發笑,他毫不猶豫的,朝著更西的地方而去風肆意而卷,那是整個天朝都沒人涉足的異域。
也許,那裡有別樣的精彩吧不去看看,怎麼知道呢?
最快更新,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