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窗戶已經被沙袋堆得嚴嚴實實,透不出一絲光亮。屋子的中間放著一張八仙桌,桌上的一角亮著一盞馬燈,馬燈裡的火苗被調到了最小。藉著忽明忽暗的光亮,蘇噹噹看到八仙桌上放著一張軍用地圖,地圖上畫著一些紅色和藍色的箭頭。
報告團座,抓到一個日軍奸細,還穿著我們的軍服,繳獲一枚手榴彈。身後的那個聲音邊說,邊把那枚手榴彈放到了桌上
蘇噹噹笑了起來:報告,我是自己人,警衛師
在尋摸什麼呢蘇噹噹耳邊突然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他回頭一看,是二連的連長,此刻他手裡正在擦拭著他那支駁殼槍。
連長,我就納悶,昨天那麼多鬼子在我周圍,我怎麼能走得脫呢
昨天我從二樓團座那裡的炮兵觀瞄鏡裡都看到了,你小子算命大。等那炮啞了後,團座命令所有的機槍火力壓制,這才把那鬼子坦克給吸引過來。他衝樓下努了努嘴:這不,那鐵烏龜癱那兒了
蘇噹噹往下一瞧,可不,樓下果然有一輛鬼子坦克,坦克的炮塔已經被炸癟了,炮管向下低垂著,像是被騸過的公狗的,再也無法直起來,破碎的炮塔稜角上還掛著幾縷卡其色的碎布條,在習習的晨風中飄蕩。
連長,這坦克是咋被炸癱的呢蘇噹噹疑惑地問。
哦,這鐵烏龜昨天挺橫,衝過鹿砦開到樓前,想用炮抵近直瞄轟我們,我們當場就呼叫到了炮兵支援,轟轟幾下就成了
卡其色的碎布條像一隻無形的手撩動著他的心旌,使他久久難以平靜。好半天,他才開腔問:連長,這是啥地方啊這麼重要,以至於鬼子非把它攻下來不可
這裡啊,是端川的東大門他用手指了指北邊的樓宇,這一帶都是這樣三四層的樓房,雖然被炸塌了不少,但藏個把人還是沒問題的,我們團就有不少弟兄藏在這些破樓裡和斷牆後,等鬼子進攻時,冷不丁地給他來那麼一下子
他揮了一下拳頭比劃了一個進攻的動作。
蘇噹噹會心地笑了,露出了那一口白牙:連長,你跟我想一塊兒去了,我也是想從側面給他狠狠地來一下子
兩人正說這話,就聽見空氣中傳來噓噓的幾聲響,樓前的街壘旁頓時騰起了幾柱白煙,接著天空中升起了幾發訊號彈。
這是鬼子的迫擊炮,看來他們又要進攻了連長沉著地說。
連長,我去偵察一下蘇噹噹主動請纓。
可以,帶我的警衛劉小山一起去連長點了點頭說道。
出發前,蘇噹噹整理了一下裝束,他還是那副打扮,不戴鋼盔,不扎武裝帶,也沒要槍,只在腰間繫一根麻繩
手榴彈他沒多帶,只別了兩個在腰間
兩人剛要出門,被連長叫住了:慢著,把這個帶上,你沒槍太危險。這個比較小,帶在身邊方便。
連長把剛才擦了半天的駁殼槍和兩匣子彈交給了蘇噹噹,
蘇噹噹不捨地回頭看了看那樓,那牆面像是被人毀了容一樣,已經露出了鋼筋,鋼筋上殘留的水泥塊在風中一顫一顫的,像是快要掉落的牙齒。
只有樓頂的那面軍旗還在風中獵獵作響。兩人辨別了一下方向,便一頭扎入了這陣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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