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華辰掂起周鎮遞過來的半自動步槍,屏住氣,槍口對著一個黑影,慢慢扣動板擊。
啪地一聲。
槍聲過後黑影不動了。另兩個黑影起身要跑,蔡華辰槍口動了動,緊跟著啪啪又是兩槍。這兩個黑影全都摔到在地。蔡華辰一共開了三槍,這三槍撩倒三個敵人,一槍沒走空。
蔣多福高興地叫喊了起來:打中了打中啦組長,你真準
蔡華辰把槍又丟給周鎮嚴厲對蔣多福說道:叫喊什麼,小心敵人拿炮轟你。
蔣多福閉嘴不再言語。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山山下敵人不見一點動靜。
只有小房子四周還瀰漫著煙塵和火光。空氣中不斷飄散出彈藥味,並傳達著死亡氣息。
沉寂,太寂了,可怕的沉寂
突然,一陣炮火鋪天蓋地地往小房子砸來,一發炮彈把棚頂掀翻,瓦片紛飛,炮彈爆炸後發出的聲音震耳欲聾。
炮擊過後,出現了短暫平靜。
緊接著,山敵人又開始喊話,嗚哩哇啦地仍然是聽不懂的外國話,肯定還是投降,我們優待俘虜之類的東西。
蔡華辰抖掉身碎瓦和灰塵,對周鎮和蔣多福說答:每人一顆手榴彈,聽我命令一起投。看見蔣多福神情緊張,身體有些發抖,便打趣說,蔣多福,胡拉一下,看看你腦袋都成抱窩雞了。
蔣多福楞苛苛地望向蔡華辰,組長,你說啥
周鎮在自己頭胡拉了一下,對蔣多福說道:讓你胡拉下土。
蔣多福這才明白過來,伸手在腦袋胡拉幾下子。頭頂塵土飛飛揚揚。
蔡華辰估計蔣多福是被手榴彈給震住了,怕他沒聽明白自己意思,於是又舉起手榴彈比劃著,說:一會,向敵人投彈,不要開槍。接著道:,他敢炸咱,咱也炸他。這就叫欠帳還錢。
外邊敵人喊了半天,見裡邊一點動靜沒有,以為是這一炮把蔡華辰他們都炸死了,於是便派見個敵人過來看看究竟。
一群敵人端著槍,小心翼翼地向前試探著衝過來。
蔡華辰藉著火光盯住敵人,對周鎮兩人說道:擰開蓋子,別慌。
看著敵人越來越緊,估計有十幾米了,蔡華辰輕聲說道:扔。
三個人突然把手榴彈扔了出去。
三顆手榴彈同時落在敵人中間。
手榴彈接觸地面後發出了嘭嘭嘭三聲沉悶響聲。由於飛行距離短,一時間還沒有爆炸。
一個敵人覺察出小屋裡飛出什麼,又見自己腳底下冒煙,低頭一看,發現是手榴彈這才急的嗚哩哇啦亂叫,看樣子像是在喊,手榴彈,手榴彈。
衝過來的敵人聽見叫喊聲全都亂了。有的掉頭往回跑有得迅速趴在地,儘管做出各種歸避動作,但還是遲了。手榴彈在人群中爆炸,一下子就炸死四五個敵人。
受到突然攻擊後,敵人知道屋子裡的人還活著。於是不再敢大模大樣地向前衝了,趴在地,集中火力拼著勁地向屋裡射擊。
躲藏在屋裡的蔡華辰三也不吭氣,任憑敵人亂射,只要你不過來就行
過了一會,周鎮忍不住了,抬槍就要向外射擊。
等一會。蔡華辰止住周鎮,隨手拾起地瓦片,一連向外投了三塊。
瓦片扔過去後,敵人以為是手榴彈又是一陣大亂。滾的滾,爬的爬。
折騰半天,竟然不見爆炸聲。
一個敵人大膽向前爬紳手觸到瓦片。揀起來對著火光一看,大聲叫喊。估計是在說,中國兵沒子彈了,還怕什麼,衝過去,捉活的。
於是,這幾個敵人又站起來,大著膽子向前衝。
華辰一聲令下,三支槍同時開火,一陣密集子彈朝著敵人飛了過去。
距離太近了根本用不著什麼瞄準,只要順過槍管,把握好大致方向不會錯,準保能摞倒幾個敵人。
敵人被突然出現的槍聲嚇了一大跳。又見衝在最前邊的幾個同伴紛紛紛倒地。這才意識到,小屋裡的中國兵並不是沒有子彈,而是玩的什麼計策。
既然人家有子彈那還衝個什麼勁,不如先撤,回去想好辦法再說。於是,這群敵人後退著向回跑。
哪有這麼便宜事,在這麼近距離,蔡華辰可不想白白放過。
於是,蔡華辰不停地調轉槍口,啪啪啪地開槍射擊,幾乎打淨了槍膛裡的所有子彈。
龜兒子的,想跑,沒那麼容易。老子臨死也要多抓幾個墊背的。蔡華辰邊罵,邊狠著勁地開槍。
啪啪啪
槍聲清脆地想著,便有幾個敵人接著被打倒。
組長,我沒子彈了。蔣多福放下了槍。
我這還有最後一顆。周鎮也停止了射擊,張開手,露出手心裡一顆子彈。
周鎮比蔣多福多了一招,臨了沒忘了給自己留下一顆。這是他從電影裡學來的,把最後一顆子彈留給自己。
那就都圍過來。呈江龍看也不看兩人,緊盯著房子外。
周鎮和蔣多福圍了過來。
檢查一下,看看身有什麼秘密東西沒有,有就毀掉。蔡華辰一邊在自己身摸著,一邊對兩人說。
我有一封信。周鎮從懷裡掏出信封。
我有一張照片。蔣多福拿出一張照片。
給我,蔡華辰從兩人手裡要過來,然後從身掏出火柴,把這兩個東西點著了。
組長,那是我家信那是我自己的照片。周鎮和蔣多福看見蔡華辰要燒燬這些東西,兩人急了,異口同聲地說。
兄弟蒽。蔡華辰拿出從來沒有過的嚴肅態度,就像是一個大長官在演說,我們子彈沒有,援兵沒有,剩下來的是什麼不是死,就是做俘虜。指了指燃著的火苗,別看這兩樣東西沒什麼。但萬一落在敵人手裡,那都是宣傳工具。所以,就是我們都光榮了,也不能讓敵人那我們說事,明白嗎
蔡華辰看著面前這兩位與自己一樣年青的戰,突然換了種口氣,哥們,別怕,二十年後,咱,還是做同生共死的好哥們。
蔡華辰說到這,不由的自己流下了淚。跟著周鎮和蔣多福也哭了。而且蔣多福還發出了嗚嗚聲。
哭什麼蔡華辰輕輕拍打著蔣多福肩頭,安慰說,咱他媽這輩子值,沒白當回兵。就是死了,也是死在戰場。
周鎮,你也過來,再靠近我一點
蔡華辰伸手解開衣,把掛在胸前的手榴彈露了出來。
班長,我還有一顆子彈。周鎮張開手,讓蔡華辰看。
裝槍裡,留給敵人。蔡華辰停了一下,我們還是用光榮彈,那個玩意不好,像他媽自殺。
周鎮聽話地把子彈裝填在槍膛內。
三張稚氣的臉,三個剛剛領到成人卡的年青人,在這一刻,他們將要與死神握手,將要與天地,與父母,與親人,與朋,以及他們正要探求的可愛世界做出決別。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膽識,而是一種對祖國的愛,祖國榮譽高於一切的中人魂。
生於斯,長於斯,我之生命屬於斯的長歌當哭豪邁氣魄瞬間在蔡華辰周鎮和蔣多福之間出現了。
三個人緊緊相擁在一起。
蔣多福抹了一把眼淚,組長,你拉
等等,等敵人到跟前,最好再找兩個墊背的,老子就是死也要賺夠最大本。蔡華辰轉向周鎮,周鎮,你要瞄準了,不能浪費,咱爺們能多賺一個是一個。
我槍法不準,組長,要不給你周鎮準備把槍交給蔡華辰。
最後一次機會了,還是留著到了那頭你也不後悔。蔡華辰用手推了下週鎮遞過來的槍,我早就夠本了,死十回也值。到了那頭,還不知有多少龜兒子找我算帳呢
組長,還是你牛。
我跟小彭虧死了,到現在也沒打死幾個敵人。
蔡華辰乾澀地笑道:都是同年兵,就是早當兵兩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