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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琴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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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麼沒有表現出很好聽的樣子?」

「什麼叫很好聽的樣子?」

禾晏朝另一頭努努嘴,「就他們那樣。」

在座的少年郎們,甚至有一部分年紀稍長些的公子,皆是看著凌繡看的發呆,彷彿要溺死在這琴音裡,眼裡閃動的都是傾慕。肖珏收回目光,冷淡道:「無聊。」

「你真是難伺候。」禾晏小聲嘟囔,「我覺得挺好聽的,她長得也好看,我若能結識這樣的姑娘,定然開心得不得了?」

「開心得不得了?」肖珏忽然笑了,看著她,饒有興致道:「希望你接下來也能一樣開心。」

禾晏不明白他的意思,只道:「我接下來自然會開心。」

他們二人說話的功夫,凌繡已經一曲彈完,目光朝肖珏看過來,卻見肖珏側頭與禾晏說話,唇角彎彎,似在打趣,凌繡見此情景,心中一沉,越發不甘心。

她起身,周圍的人俱是稱讚,崔越之也笑道:「阿繡,你這一曲琴。可是餘音繞樑,三,不,九日不絕!」

沒有人會否認她的琴聲,凌繡再次看向肖珏,但見青年低頭飲茶,目光都不曾往她這頭看一眼。倒是他身邊的「溫玉燕」,笑盈盈的看著自己,彷彿嘲諷。

凌繡嘴角的笑有些僵硬,不過須臾,便謙遜道:「阿繡豈敢班門弄斧,聽聞湖州來的喬夫人,是當地有名的才女,一手琴藝出神入化,今日既然有緣在此,能不能讓阿繡也見識一番?」說罷,目光期盼的盯著禾晏,「也讓大夥瞧瞧,夫人的琴藝如何精妙絕倫。」

禾晏正看的樂呵,聞言就愣住了,怎麼好好地,突然提到她身上了?溫玉燕琴藝出神入化?是嗎?她怎麼不知道?

禾晏求救般的看向林雙鶴,這可是她的先生,林雙鶴若無其事的別開頭,假意與身邊人說話,並未又要與她解圍的意思。

「我覺得……倒也不必……」禾晏吭哧吭哧道:「阿繡姑娘的琴藝已經很好,我也不必再多此一舉。」

「怎麼能說多此一舉呢?」凌繡十分誠懇的看向禾晏,「阿繡是真的很想洗耳恭聽夫人的琴聲。」

禾晏:「……」

她的琴聲?她的琴聲能驅邪鎮宅,可不是用來欣賞的!

凌繡見禾晏面露難色,心中不免得意,想著之前聽聞的溫玉燕才藝雙絕,只怕也是幌子,若是今日能讓她當著眾人的面出醜,那才是濟陽城的笑話。

一向與凌繡針尖對麥芒的顏敏兒,見此情景,也不由得幸災樂禍起來。之前在繡羅坊離,雖然是肖珏說的諷刺的話,顏敏兒卻將帳算在了禾晏頭上,大抵被這樣優秀的男子愛慕的女子,總是顯得格外扎眼,尤其是在她看上去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的時候,就更讓人覺得名不副實。

禾晏看向身側的肖珏,肖珏正不緊不慢的喝茶,神情一派雲淡風輕。

難怪剛剛他說「希望你接下來也能一樣開心」,他是早就猜到了會有這一幕發生?他是如何知道的?這種奇怪的想法,神鬼莫測,偏偏肖珏能看得出?有讀心術不成?禾晏心裡嘀咕著,手伸到桌下,偷偷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低聲道:「幫我行不行。」

肖珏淡道:「你不是學過麼。」

「沒學會,」禾晏道:「之前林雙鶴教過我,他還說我已經很不錯了,可我剛才聽這姑娘彈得,我覺得我彈得好像不太對。」

這話說的委婉,事實上,豈止是不太對,簡直是錯的離譜。

「琴棋書畫你都不會,」他道:「你除了坑蒙拐騙,還會什麼?」

禾晏遲疑的開口:「胸口碎大石?」

但她也不能就在這裡也別人展示一下如何原地胸口碎大石吧!

肖珏:「……」

「我要是露了餡,咱們都得玩完,幫個忙,」禾晏懇求他:「都督,少爺,肖二公子,夫君?」

這一聲「夫君」顯然將肖珏噁心到了,他道:「你好好說話。」

禾晏:「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他們二人說話的聲音壓得極低,落在眾人眼中,便是禾晏好似對著肖珏撒嬌,肖珏十分縱容的模樣。

崔越之笑道:「怎麼?玉燕是不想彈琴嗎?」

「不瞞諸位,當初成親後,我與內子有個約定,內子琴藝高超,只能彈給我一人聽。」肖珏淡淡道,「所以今日,恐怕是不能如這位姑娘所願了。」

眾人怔住,禾晏也給唬的一愣一愣的,萬萬沒想到肖珏竟然會這拿這個理由出來。不過想想,這理由極妙,畢竟用其他的理由,搪塞過一次,總會有下一次。這個理由就連下一次也一併給擋住了,畢竟無緣無故的,幹嘛讓人背棄約定。

凌繡神情僵硬,看著坐在青年身邊的年輕女子,終是咽不下一口氣,笑道:「可今日是公子與崔大人重聚之日,這麼多人,破一次例也沒什麼大不了吧。」

「我與夫人的約定,不可撼動。」肖珏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一定要聽,我可以代勞。」話到尾音,語氣變得冷漠,已然是不耐煩了。

凌繡也被他的寒意嚇了一跳,一時間竟不敢說話,還是崔越之解了圍,笑道:「渙青也會彈琴?」

「略懂而已。」

「那我今日可要聽聽渙青的琴聲,」崔越之拊掌大笑,「我崔家世代行武,還未出過這樣的風雅之人!鍾福,將琴重新擦拭一遍。」

「不必,」肖珏道:「林管家,取晚香琴來。」

肖珏平日裡用物本就講究,禾晏是指知道的,可落在不知情的眼中,尤其是凌繡眼中,就好像肖珏是因為嫌棄她所以才不與她用同一張琴,不由得咬了咬唇。不情不願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雙鶴很快將肖珏的晚香琴拿過來。

禾晏還記得這把晚香琴,在去涼州衛假扮程鯉素前,她喝醉了將這把琴壓壞了,肖珏還帶去了涼州城裡修。光是瞧著,也知道價值不菲,好在肖珏沒讓她賠錢,否則真是賣了自己都還不起。

她依稀記得是聽過肖珏彈琴的,但終究是半醉,記憶也變得模糊,如今看到這琴,喝醉酒的回憶頓時湧上心頭。

男子坐在琴前,焚香浴手,同凌繡刻意的擺弄不同,他顯得要慵懶散漫許多,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做的很是自然。若非常年彈琴的人,其實不可能如此行雲流水。

禾晏在某一瞬間,似乎看到了當年在賢昌館裡,躺在枇杷樹上假寐的風流少年。

但他終究是長大了。

琴絃被撥動。

他的手修長而骨節分明,生的很是好看,落在琴絃上,流出動聽的聲音。這曲聲與凌繡方才彈得《暮春》又有不同,不同於《暮春》的歡快,寧靜中帶著一絲清淡的悵然,如被明月照亮的江水,滔滔流向遠方。

他彈的是《江月》。

這曲子很難,極考驗人的琴藝,禾晏曾聽一個人彈過,就是她的師父柳不忘。不過柳不忘彈起來時,更多的是回憶,或是失落,肖珏彈的感覺,又與柳不忘不同。

俊美的男子做風雅之事,總是格外引人注目。縱然是剛剛才被肖珏嚇到的凌繡,或者是之前被肖珏諷刺過的顏敏兒,甚至是更多的其他人,此刻也忍不住沉浸到他的琴聲中去。

禾晏也不例外。

他彈琴的時候碟翅般的睫毛垂下,掩住眸中的冷漠清絕,只剩溫柔,五官英俊的過分,薄唇微抿,顯得剋制而動人。

禾晏想,這世上,確實很難見到比他更出色,更好看的人了。

一曲終了,肖珏收回手。

眾人盯著他,一時默然。

倘若沒有他的這曲《江月》,凌繡的《暮春》,應當是很優秀的。可是有了比較之後,凌繡的琴藝,就顯得平平,並沒有那麼驚豔了。

無論是男眷還是女眷,盯著肖珏,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困惑,不是說湖州來的喬渙青是被商賈之家收養,不過如今看來,莫不是情報有誤,這樣的人,可不像是商賈之家能養的出來的。

崔越之更長臉了,看肖珏真是越看越滿意,大笑道:「渙青,你這曲子,可是將我們都聽呆了!原先王女殿下總說,阿繡的琴藝是濟陽城第一,下一次我帶你一同進王府,王女殿下要是聽了你的琴聲,定然會稱讚有加!」

眾人聽到此處,心思各異,崔越之既然提到王女,也就是說,有心想要將喬渙青帶進王府了。這樣的話,便不能以普通商戶看待……

肖珏微微一笑,深幽的瞳眸掃了禾晏一眼,淡道:「獻醜了,事實上,在下的琴藝不及夫人十分之一。」

「果真?」崔越之驚訝的看向禾晏,「那得有多好!」

禾晏的臉紅了。

怪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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