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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十個秘密(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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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皂青騎裝的青年,拿到旗幟,飛身下馬,落於地面,順利的令人驚歎。

馬場主倒不是個小氣之人,只將那根紫玉鞭交到肖珏手中,讚歎道:「公子好身手,近幾年的奪風裡,您是最快拿到旗幟的人!」

崔越之也忍不住拊掌,「渙青,原先你還沒到時,就聽聞你的養父曾給你尋過武師傅,如今看來,那位武師傅教你也是用了心的。如此身手,就算放在濟陽城裡,也不多見。」

肖珏頷首微笑:「伯父過獎。」

禾晏心道,那崔越之還不知道,肖珏方才那一齣,還是收著的。若要真的敞開了去爭,只怕會驚掉眾人大牙,也會讓身份有暴露的危險。

她正想著,肖珏已經走過來,將紫玉鞭往她懷裡一扔。

禾晏受寵若驚:「謝……謝謝。」

總覺得今日的肖珏,很不一樣。好似特別容易說話,心腸特別好。

但想也想不出來名頭,禾晏便搖頭。

「現在紫玉鞭也拿到了。」衛姨娘笑著開口:「要不去河邊的祭禮上看看,很熱鬧的,還能得到水神賞賜的供品,吃了水神賞賜的供品,被神水沐浴,來年一年到頭,都會被福澤保佑。」

崔越之一拍腦袋:「對對對,差點把這一茬忘了。渙青,玉燕,你們都去,求個好兆頭!來水神節怎麼可能不來水神祭禮。」

水神祭禮又是什麼,禾晏一頭霧水,只是盛情難卻,便也隨著眾人一同往運河那頭走。走到附近的時候,見運河附近空出了很大一塊平地,搭了一個圓圓的廣臺,上頭有許多戴著面具的人在唱歌跳舞。大概是濟陽的民歌,曲調倒是很歡快,男女老少都有,十分熱鬧。

才站定,就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崔大人。」

幾人看過去,就見前幾日來崔府做客,曾經彈過琴給眾人聽的那位典儀府上的小姐,凌繡。她的身邊,站著顏敏兒,正目光不善的看過來。

凌繡今日也是盛裝打扮了,穿著濟陽女子穿的粉色束身長裙和小靴,長髮亦是紮了細碎的鞭子,溫柔中帶著幾日俏皮。她笑盈盈道:「我同敏兒剛到此處,就遇到崔大人,實在是太巧了。真是緣分。」

崔越之也笑:「阿繡,敏兒,你們爹孃呢?」

「父親母親都在船舫上,我和敏兒帶著僕人侍衛在這邊走走,想瞧瞧祭禮,順便拿些供品回去。」她的目光落在肖珏身上,肖珏只看向禮臺的方向,壓根兒沒朝他看一眼,凌繡心中就掠過一絲陰鶩。

其實她與顏敏兒看見肖珏,不是在此處,剛剛在馬場上奪風的時候就瞧見了。年輕男子丰姿如月,驚豔絕倫,抓住旗幟輕笑的模樣,立刻就映入人的心中,教人想忘懷也難。然而這樣的男子,當著眾人的面如此出風頭,不過是為了給那個女人贏得她喜歡的一根鞭子。

凌繡妒忌極了。

她生的好看,又有才學,亦是金枝玉葉,濟陽城裡多少青年才俊傾慕於她,可她一個也瞧不上,偏偏有一日來了這麼一個人,將全城的人都比了下去,可惜是個有婦之夫,還對他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夫人這樣的好。如果說一開始只是氣憤肖珏對她的無視,幾次三番下來,凌繡連禾晏也一併討厭上了。

若是沒有那個溫玉燕,若是先遇到喬渙青的是自己……根本就不是這樣的結局。那個女人又有什麼好,喬渙青真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會錯把魚目當珍珠。

禾晏正興致勃勃的看著臺上那些跳舞歌唱的人,問衛姨娘:「他們為何都要戴著面具?」

「一張面具代表著一個身份,這些都是和水神有關的傳說故事。在祭禮上跳舞歌唱,其實是在傳達水神的傳說。」衛姨娘笑道:「若是玉燕姑娘喜歡,也可以上臺一同跳舞,扮演其中一個角色,等快結束的時候,長老會將福水用柳條沾點,灑在大家的身上。沐浴過福水,就會否極泰來。」

禾晏未曾聽過這樣的民俗,就道:「怪有趣的。」

凌繡上前笑道:「喬夫人也想要一起上臺嗎?」

禾晏擺手:「我就是說說而已。」

「我和敏兒也想要一起上臺跳舞,倘若夫人願意一同的話,一定會很熱鬧的。」她盯著禾晏,笑的溫軟而體貼,但不知為何,禾晏本能的有些抗拒。她其實於女子之間的關係與暗流並不十分精通,甚至算得上大意,可普通的敵意和友善,大抵還是能分得出來的。

凌繡對她有掩蓋不住的敵意,這是為何,禾晏左思右想,也沒有得罪這位姑娘的地方。

「你們年紀相仿,」崔越之開口笑道:「玉燕就跟著一起上去吧,咱們濟陽的水神祭禮很簡單,也不難。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就讓阿繡和敏兒一起教你。」

崔越之已經說了,禾晏再拒絕下去,倒顯得很不尊重濟陽的民俗似的,便道:「那好吧。可我不會跳,可不要笑我。」

「不會的。」凌繡甜甜道:「我們都會教你呢。」說罷,便拉著顏敏兒往廣臺走:「我們先去拿面具。」

禾晏硬著頭皮嘆了口氣,罷了,縱然凌繡和顏敏兒二人對她有敵意,但她們二人又不會武,也不至於對她做點什麼,無非就是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自己放機靈些,其實也沒什麼。

她想著,聽見身側有人開口:「為什麼不拒絕?」

禾晏訝然,側頭去看,肖珏的視線落在她臉上,看不出是什麼表情,輕嘲道:「明明不喜歡,為什麼不拒絕?」

「不好吧,」禾晏遲疑了一下,「如果拒絕的話,崔大人可能會不高興。」

他笑了一聲,似是對禾晏的做法不敢苟同,道:「不喜歡就拒絕,你有可以拒絕的能力,禾大小姐,」他提醒,「你不可能讓每一個人都高興。」

話是如此,可是……

儘量讓每一個人都高興,得到圓滿,似乎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

另一頭,顏敏兒將凌繡往一邊拉,低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誰要跟她一起跳舞?我煩她還來不及!我不去了!」

「等等,」凌繡一把拽住她,「你聽我說完。」

「說什麼?」

「之前在繡羅坊的事,我都聽人說過了。」

顏敏兒聞言,臉色立刻漲得通紅,噎了片刻,道:「你怎麼會知道!」

「現在這件事,誰不知道,早就傳開了。」凌繡笑著看向她,「你也別惱,我當然是站在你這一邊的。再說了,我也不喜歡那個溫玉燕,既如此,怎麼可能讓她好過?」

「你想做何?」顏敏兒沒好氣的道。

「這不是跳舞嘛,偏不讓她出風頭,要她出醜才好。」凌繡笑著指了指一邊的面具,「讓她自討苦吃,咱們濟陽的姑娘,可沒那麼好欺負。」

……

「我還從沒見過夫人跳舞的樣子,」林雙鶴搖搖扇子,意有所指道:「今日有這樣的機會大開眼界,真是令人期待。」

禾晏心道,她可不會跳舞,頂多舞個劍,不過她是外鄉人,就算是祭禮上跳舞,旁人也不過太過苛待,只求不出大錯就好。也是一起圖個熱鬧而已。

正想著,凌繡和顏敏兒已經過來,顏敏兒手裡拿著幾隻面具,凌繡則捧著一隻木盒。待走到禾晏跟前,凌繡面露難色,道:「我方才去問司禮了,今日來祭禮的人很多,只剩了這幾隻面具。我也不知道怎麼分配,不如抽籤決定?」

不就是面具嗎?禾晏也沒有太過在意,就問:「這其中有何分別?」

「不同的面具代表不同的角色,在濟陽水神的神話傳說裡,也有一些奸角,丑角……」凌繡頓了頓,又展顏笑了,「不過夫人抽到丑角的可能不大,應當不會的。」

禾晏「嗯」了一聲,謙虛道:「你們先抽吧。」

「夫人不是濟陽人,還是夫人先抽吧。」凌繡笑道。

這種事,推辭來推辭去也沒什麼意思,禾晏就道:「好啊。」說著,將手伸進凌繡捧著的那個木盒子裡,揪出一隻疊著的紙條來。

她開啟紙條去看,見上面寫著「狸謊」。

「狸謊……是什麼意思?」她遲疑的問。

崔越之一怔,衛姨娘也有些意外,倒是凌繡,掩嘴驚呼了一聲,道:「竟是狸謊,夫人今日……可真是太不巧了。」

「這很不好麼?」禾晏莫名其妙。

「正如我方才所說,濟陽水神的神話傳說裡,不乏有奸角、丑角、狸謊就是其中一個。這是個滿口謊言的騙子,在人間水邊作惡多端,騙了許多人的家財,連老人和小孩都不放過。世上最無恥的事情都被他做過,天上的神仙看不下去,就派水神的手下,一位仙子來收服他。這騙子在旁人面前可以滿口謊言,但對著仙人仙法,只能說出腹中真話。他說足了自己身上的十個秘密,最後被仙人關進海底水牢,永生不能上岸。」

禾晏聽著聽著,不自覺的將自己代入進去,待聽到永生不能上岸時,便忍不住道:「好慘。」

「是挺慘的。」顏敏兒皮笑肉不笑道:「不過你既然已經抽中紙籤,就只能演狸謊,倘若已經決定水神祭禮卻又中途反悔,是要遭到水神懲罰的。」

禾晏很想問問,請問水神如何懲罰她,但轉念一想,上輩子可不就是死在水裡麼,倒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她道:「那丑角就丑角吧,這世上,總要有人扮演丑角不是麼?」

崔越之尚且有些猶豫:「可是玉燕,那面具……」

「面具怎麼了?」

凌繡從顏敏兒手中接過面具,遞給禾晏:「這就是狸謊的面具。」

禾晏看見面具的模樣,這才明白崔越之方才為何是那種神情了。狸謊的面具看起來,像是一隻狸貓,還是一隻特醜的狸貓,畫的凶神惡煞,但在眼睛和鼻子中央,又塗白了很大一塊,看起來既奸詐又醜陋,女孩子定然不願意臉上戴著這麼個東西。何況這面具還很沉很重,套在腦袋上,平白讓腦袋都大了一圈。

禾晏掂了掂:「還行。」

對於這些外貌上的東西,她向來也不太在意。衛姨娘臉色卻不大好看,這幾日她與禾晏相處,只覺得禾晏性情溫和開朗,待人和氣爽朗,旁人看不明白,她在後宅中長大,女子間的爭風吃醋,一看就明瞭。這分明是凌繡故意給禾晏使絆子。

想一想,當著心上人的面扮丑角,還要演出各種滑稽可笑的動作,且不說別人如何想,光是女子自己,也會覺得羞恥難當,無地自容吧。世上哪個女子不希望在情人眼中,都如西施貂蟬般絕色動人呢?

衛姨娘就道:「怎麼能讓玉燕姑娘扮丑角,就不能跟司禮說一聲?」

「無事。」禾晏笑道:「祭禮這種事,心誠則靈,沒必要於細枝末節斤斤計較。」

崔越之沒察覺到氣氛的不對,見禾晏如此說,便笑道:「好!玉燕果真爽朗!」

另一頭的林雙鶴與肖珏,卻同時蹙了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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