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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死局中的生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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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是個男子,大抵就是與肖珏更像是兄弟好友而非主僕。

「烏託人用的船,可能會很大。至少絕不像是濟陽城軍裡那些託運貨物或是載人的小船。烏託國遠在陸地,四周無海,想來並不如濟陽城裡人通水性。我認為,最大的可能,他們會乘坐大船到濟陽城邊。由方才崔中騎所指的地方上岸,」她指著崔越之方才標記的地方,「如果……如果他們彼此的船離的很近,可以用火攻。火勢一旦蔓延,濟陽的小船可以迅速駛離,烏託人的大船卻不可以。我們能趁機消滅烏託人的主力。」

在水上用火攻,這個辦法過去無人試過,一時間眾人都沒有說話,但禾晏的一番話卻令大家豁然開朗,心中隱隱激動起來,暗忖此計可行的地方。

「烏託人兵力勝我們多矣,也知濟陽多年太平,不是烏託人對手,心中定然驕傲,驕兵短視,這是他們的缺點,正是我們的長處。」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柔和堅定,清晰又有條理。一字一句,彷彿能給人無窮的信心,方才還認為此仗必敗的眾人,光是聽她幾句話,便又覺得,或許他們能創造出一場史書上以少勝多的戰役,供世人敬仰。

只是……崔越之疑惑的看向禾晏,在這樣短的時間裡,想出應付的辦法,雖然不算毫無漏洞,但獨闢蹊徑,且一針見血的指出勝敗關鍵,尋常女子真能做到如此?莫說是女子,縱然是男子,在軍中多年的總兵,也未必能反應如此迅速。畢竟為將者,需要的不僅僅是經驗,還有一點點天賦和獨到的眼光。可禾晏看起來才多少歲?聽說才十七,十七歲的女孩子,已經如此厲害了?

肖珏的手下都如此厲害,九旗營裡豈不是臥虎藏龍,崔越之心中生出淡淡寒意。

「我只是提出這個設想,」禾晏道:「具體能不能實施,如何實施,我也難以把握。」禾晏知道自己說的多了些,有意識的將話遞給肖珏,「此計可不可行,還要看都督的決定。」

她本來可以不說這些,但認真對待每一場戰役,是每一個將領的責任。何況濟陽城很好,百姓亦很熱情淳樸,她不願意讓這美好的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毀在烏託人手中。要知道,烏託人佔領濟陽,只會一路北上,遭殃的是整個大魏百姓。

她會一直戰鬥到底。

眾人看向肖珏,肖珏的目光掠過禾晏,站起身,走到禾晏的身邊。

禾晏低頭,避開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撿起方才被崔越之放到一邊的炭筆,在崔越之剛剛做好的標記前方,重新圈了出來,做了一個全新的標記。

新的標記在舊的標記前面,也就是濟陽城靠岸的前方,有一處狹窄的出口。這是運河與濟陽城裡的河流介面的地方,如一隻葫蘆嘴,尖尖細細。只有通過這處葫蘆嘴後,才能到達真正的運河。

「火攻可行,可在此設伏。此道狹窄,大船不可進,小船可在其中穿行。」

崔越之眼睛一亮,肖珏目光很毒,這地方很適合埋伏兵力。

「至於火攻如何,」肖珏道:「需看風向和地形。」

「城裡有司天臺專門負責看天相風向的人!」一名濟陽兵士道:「平日裡好用來為農莊水田播種安排。」

又有一人遲疑的問:「可若是當日風向相反怎麼辦?」

「那就不能火攻。」肖珏道:「畢竟戰爭,講的就是天時地利人和。」

禾晏心道,這倒是真的,缺一不可。當然肖珏沒有將話說完,倘若當時風向相反,自然有別的辦法。

不過戰爭這種事,本就是講了一點運氣,若是老天爺不讓你贏,史書上多得是功敗垂成的例子。而他們要做的,就是將這些不確定的可能降到最低。

這一場關於水攻的討論,一直討論到了半夜眾人才散去。從一開始的大家無精打采,悲觀失望到後來的精神奕奕,神采飛揚,也不過是因為禾晏提出的一個「荒謬」設想而已。

林雙鶴見這一行人出來的時候神情與開始已經十分不同,驚訝的問他們:「怎麼回事?你們在裡面幹了什麼,他們怎麼如此高興?」

禾晏打了個呵欠,「當然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了。」

「那也不至於吧。」林雙鶴嘀咕了一句,「不知道的以為你們在裡面喝了一場花酒。」

禾晏:「……」

她道:「時間不早了,我先去休息,有什麼事明日再說吧。」

林雙鶴點頭:「好。」

禾晏回到屋裡,白日里在演武場糾正濟陽城軍的兵陣,夜裡又討論那副地圖,已然覺得十分睏倦。她梳洗過後,走出來時,看見肖珏還坐在裡屋桌前,提筆在寫什麼。

禾晏湊過去一看,他不知從哪裡拿到了一封崔越之方才掛在書房牆上的地圖的拓印,只不過是小一號的。將之前楚昭給穆紅錦的烏託人兵防圖的拓印放在一處,對比著什麼。

他寫的是禾晏方才提出的,有關火攻可能需要注意的各方面。譬如葫蘆嘴應該設伏多少,當日風向、城門和城中守衛安排。因為濟陽城軍實在太少,哪怕是安排一個兵,也要極為謹慎。

簡直像是節衣縮食操持家用的小媳婦。

禾晏道:「都督,還不睡?」

「你睡吧。」肖珏頭也不抬。

禾晏心裡嘆息一聲,心道少年時候的第一隻需要天賦秉異,在課上睡大覺也能拔得頭籌。可要多年時時維持第一,還真不是隻需要天賦就能做到的,想當年她在撫越軍中也是如此,夜半子時丑時寅時的月亮,她都看過。

思及此,就道:「都督,我來幫你吧。」

正說著,外頭響起人敲門的聲音,是柳不忘:「阿禾,可歇下了?」

這麼晚了,柳不忘還來找她?禾晏與肖珏對視一眼,道:「沒有,師父,稍等。」

她披了件外裳,將門開啟,柳不忘站在門外,他當是剛剛從府外回來,衣裳還帶了夜裡的寒露,禾晏看了看門外,道:「進來說吧。」

柳不忘進了門,看見肖珏,對肖珏微微頷首,算是見禮。他的目光落在肖珏面前的卷軸上,微微一頓,隨即道:「濟陽一戰,都督可有了應對之法?」

「一點點,」禾晏道。

「勝算幾何?」

禾晏:「至多五成。」

最好也不過是一半一半。

柳不忘沉默片刻,道:「烏託人可能很快會動手了。」

肖珏看向他:「柳師父查到了什麼?」

「我追查的烏託人,如今已經往一個方向去,有一部分去了城外,還有一部分消失了。他們察覺到了我的行蹤,王女殿下疏散百姓一事,亦瞞不住風聲。」柳不忘道:「烏託人的船還未到,現在就是爭時間。」

「在最短的時間裡,濟陽百姓撤離的越遠越好,但城中有無法離開的平民。」柳不忘的聲音沉下去。

他並不願意平民成為烏託人屠戮的羔羊。

「師父,」禾晏道:「您不是會扶乩卜卦,可曾算到這一戰是輸是贏?」

「無解。」

禾晏:「無解?」

其實早在很多年前,柳不忘還是少年時,就曾在山上卜卦濟陽城未來數十年的機緣。卦象顯示,數十年後,城中有大難,堆屍貯積,雞犬無餘。連著大魏,亦是如此,王朝氣數漸盡,他還想再看,被偶然看到的雲機道人一掌將龜甲打碎,斥道:「天道無常,天機豈是你能窺見?」

不了了之。

後來發生了許多事,他也知世事無常,人力比起天道,過於渺小。柳不忘已經多年未曾卜卦,可自從此次見到禾晏,知曉濟陽城恐有戰爭,烏託人來者不善時,到底不能置身事外,於是他又暗中卜了一卦。

卦象這東西,從來都看不到起因和經過,只看得到結局。他還記得多年前卜卦出的結果,可隔了數十年,卦象卻全然不同。

這本是一處死局,生機已絕,他仍然看到了與當年一般無二的畫面,但在畫面中,多了一雙模糊的影子。影子金光燦燦,似有無窮功德,惶惶如天,如兩道明亮的金光,照亮了那個死沉沉的卦象。

一處死局,就因為這一雙模糊的影子,變成了「未知」。

他看不到結局。

------題外話------

火攻參考了赤壁之戰和鄱陽湖之戰,「大船勝小船......「出自戚繼光。

不會寫打仗,瞎寫的,bug多大家不要在意啦,無腦爽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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