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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歡樂難具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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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休要胡說。」燕賀結結巴巴的反駁,只是這反駁,十分沒有氣勢。

禾晏聽聞此話,奇道:「承秀姑娘?是燕將軍的夫人麼?」

「國子監祭酒夏大人的嫡長女夏承秀姑娘,柔枝嫩葉,婉婉有禮。朔京城裡多少人家想給自家少爺聘來佳人,卻被燕南光捷足先登。」林雙鶴笑著調侃,「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咱們燕將軍聽聞在府中極聽夫人話,夫人讓東絕不讓往西,夫人不讓喝酒,與同僚應酬便只喝茶。實在是賢良人夫的典範。」

燕賀臉色漲得通紅,「林雙鶴,你……不要在此胡說八道!」

「哦?難道不是這樣嗎?那等在下回到朔京,定要好好問一問嫂夫人。」他道。

燕賀便不敢再說什麼了,萬一林雙鶴真的找夏承秀當面對質,豈不是立刻打了他的臉。他目光掠過桌上眾人,乾脆另闢蹊徑,一揚馬尾,將面前的酒盞往桌上一頓,大聲道:「聽夫人話有什麼不對?大丈夫能屈能伸!再者,本將軍至少還有夫人,你們有嗎?有嗎?在座的諸位,請問你們哪一位現在有夫人?」

禾晏:「......」

這話真是沒法接了。

燕賀又是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也不知是不是這碧芳酒格外醉人,他已有了醉意,先是問林雙鶴:「你日日跟女子混在一處,全天下女人都是你的妹妹,請問你有夫人了嗎?」

林雙鶴:「.…..沒有。」

他便如打了勝仗一般,滿意的去問楊銘之,「你性情溫和,才高八斗,都說才子不缺佳人配,你有夫人了嗎?」

楊銘之:「.…..沒有。」

燕賀越發興致勃勃,看向楚昭,「你有……」他突然頓住,自語道:「你夫人已經內定了,罷了,下一個。」

他又問禾晏:「小個子,你有夫人了嗎?」

禾晏:「......」

這個她還真沒法有。

燕賀又轉向肖珏,頗得意的看著他,「你是賢昌館第一,臉蛋俊俏,身姿出挑,文武無人可敵,那些年賢昌館外的門檻都要被姑娘們踏破,但是……請問你有夫人了嗎?」

肖珏平靜的看著他。

「一看你就沒有!」燕賀以一人之力橫掃了整個酒桌上的人,大抵是認為自己有夫人一事是極高的榮耀,越發的高興得意,一拍桌子,站起身來高聲道:「這樣看來,你們都不怎麼樣。你們知道有夫人是一件多厲害的事麼?你們夜深歸家時不曾有人在燈下候著吧?頭疼腦熱的時候可曾喝過夫人煮的熱湯?更勿提夫人親手縫製的衣物靴子,嗬,」他輕蔑的掃一眼眾人,彷彿睥睨天下的天子,「別說有夫人,你們活到現在,只怕連姑娘的手都沒拉過,第一個吻都還留著。」

越說越不像話了,禾晏以手掩面,不忍再看,楊銘之也忍不住拉了拉燕賀的袍子,「南光兄,過了。」

一旁斟酒撫琴的姑娘們見狀,也忍不住吃吃笑起來。只覺得這看起來傲慢自大的年輕人,此刻也有種魯莽的可愛。

採蓮笑道:「燕小少爺此話說的不對,我們這裡可是入雲樓,若說是姑娘,可什麼都不缺,各位小少爺如此出色,想來真要挑中了樓裡的姐妹,大家也都是心甘情願的。」

禾晏驚得差點摔了杯子,這是啥?這就開始自薦枕蓆了?不可以!絕對不可以!雖然是入雲樓,可她一直都將入雲樓當做正經酒館的。

她剛想到這裡,就見採蓮身側兩個生的百媚千嬌的姑娘已經衝著肖珏黏上去了,還真是好眼光,一挑就挑上了這裡頭最出色的那個。禾晏動作快於想法,下意識的喊道:「不行!」

兩個正欲勸酒的姑娘一頓,桌上其他人朝她看來。

迎著肖珏若有所思的目光,禾晏鎮定道:「我們一行人過來,只喝酒,不談情。」

聞言,花遊仙笑的更開懷了。她自己斟了一杯碧芳酒,作勢敬禾晏,「小公子真可愛,奴家敬你一杯。」

禾晏覺得自己宛如誤入妖精洞裡的憨厚書生,這一刻真是弱小可憐又無助了。

一盞薔薇露喝完,採蓮笑道:「小少爺們是否還記得,多年前在此地,大家一起唱歌跳舞,」她看向燕賀,「燕小少爺當時還在桌子上舞過刀呢。」

燕賀一愣:「我怎麼不記得?」

他不說此話還好,一說,禾晏也記了起來。當時替花遊仙趕走童丘石,嚇退劉瑞以後,眾人在入雲樓喝酒慶祝。入雲樓的姑娘們彈琴跳舞,好不熱鬧。丁媽媽拿出最好的碧芳酒招待,燕賀喝的最多,醉的最快。待醉後,抽出長刀,將用來裝飾插進花瓶裡的荷花一刀劈成兩半。

眾人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就見那穿的格外鮮豔奪目的少年郎一腳踏上桌子,開始舞刀。且舞且吟:「天東有若木,下置銜燭龍。吾將斬龍足,嚼龍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小夥伴們七手八腳的去拉他,將他扯下桌子,林雙鶴一邊去捂他的嘴,一邊對旁邊的姑娘們賠笑:「這傢伙喝醉了,胡言亂語,當不得真,姐姐們且忘了這回,勿要放在心上。」一邊又回頭罵燕賀:「什麼屠龍……這等大逆不道之言,也敢亂說,你爹要是知道,明日就能帶你回去打斷腿。」

可惜那時候燕賀已經醉得一塌糊塗了。

「那時候大家都喝醉了,」林雙鶴憶起從前,也十分感嘆,「碧芳酒性烈,現在想想,除了懷瑾,居然是禾如非那個小子酒量最好,最為清醒。」

「禾如非?」燕賀一聽禾如非就不得勁了,哼道:「我看他是偷偷將酒倒掉了吧,你要說他酒量好,我不信!一定動了什麼手腳。」

禾晏垂眸,看著眼前酒盞中深紅的酒釀,心道,那一次,她的確沒有喝醉,甚至所有人都不省人事的時候,都清醒十分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和衣上塌。原因無他,是因為那時候大家喝的是碧芳酒,獨獨她一人,喝的是如今日一般的薔薇露。

薔薇露就如燕賀所說,是甜滋滋的果子露,雖算酒,酒性卻絕對及不上碧芳酒。何況當日她格外謹慎,所以喝的很少,是以大家躺倒一片的時候,她還能屹立不倒。

只是……為何當年獨獨她一人得了薔薇露呢?

禾晏想不明白。

有姑娘彈起了琵琶,聲音輕快,聽得人大樂。年少時總喜歡看戲臺上的悲劇,聽哀愁的歌曲,總覺得喜樂世俗,不及悲事刻骨銘心。年紀漸長後,凡事力求一個圓滿,卻知圓滿艱難。

所求的,不過是瞬間而已。

採蓮捂著嘴笑道:「不僅如此,當時各位小少爺們還在入雲樓裡留下了各處墨寶,只是後來時日長久,那些墨寶都遺失了。否則今日還能拿出來一觀,也是一件樂事。」

「墨寶有什麼了不起,」燕賀不以為然,「再寫一副就是了,我們楊大才子在此,有什麼寫不出來,是不是?」

楊銘之一愣,沒有說話。

花遊仙似是被他這句話觸動,道了一聲「稍等」,起身離席。眾人都不明所以她究竟要做什麼,過了一會兒,這姑娘抱著長長一卷過來,走到眾人身邊。

「遊仙姑娘,這是什麼?」林雙鶴問。

花遊仙看著懷中的卷軸,輕輕撫摸幾下,目光中充滿眷戀與回憶。她柔聲開口:「不知小少爺們是否還記得,當年在入雲樓相慶時,王公子也在。」

大家沉默下來。

「王公子」這個人,當年是一切起因,亦是一切的結束,自打重逢後,大家刻意避而不談此人,就是怕花遊仙傷心。雖然不知道究竟是為何,可能讓一個願意為了愛人犧牲自己,遠赴千里的姑娘斷然和離,定然是遭遇了足夠傷心的事。

「諸位小少爺喝酒高論時,王公子曾在一邊作畫,將小少爺們全部刻畫下來。」她一邊說,一邊讓身側的姑娘幫忙展開卷軸,「後來奴家與王公子和離,出府之時,並未帶什麼行李,只有這個。」

話一說完,手中的長卷徐徐鋪陳展開,落進眾人眼中。

王生這人其餘且不做評價,才華確實不假。筆觸極好的抓住了各人的特點,栩栩如生,但見長卷之上,燈火交籌,胡琴笙歌不絕。眉眼姣麗的姑娘們裙裾如翻起的菡萏,長席歪倒著酒壺杯盞。

束著高高馬尾的少年踏在桌上,眉眼意氣風發,正在舞刀,桌下有個少年,一手握著摺扇,一手忙著去拉他。旁側的楊銘之不如現在穩重,神情卻是一如既往地溫和,被一邊的姐姐挽著勸酒,慌里慌張的擺手拒絕。

禾晏還看到了自己。

帶著面具的女孩子坐在角落,一片歡聲笑語中,似是被人遺忘,而她微側著頭,像是在追隨什麼,目光所及,是坐在中間,正漫不經心低頭淺酌的白袍少年。

------題外話------

關於爭寵,看穿一切的林大夫表示:害!這男人該死的勝負欲!

晏晏:雖然我是個牛仔但我在酒吧只點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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