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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玉華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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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家的二公子有未婚妻了,陛下親自賜婚,未婚妻是個女扮男裝的女娃娃,曾同肖珏一同上過戰場,戰功顯赫,現如今已經是大魏開國以來第一位女侯,武安侯。

一夜之間,朔京城街頭巷尾,酒樓茶肆,津津樂道的都是同一件事。有人說肖二公子果真不同凡響,未婚妻一看就是個巾幗不讓鬚眉的厲害人物。也有人說他放著好好的沈家小姐不娶,偏去取一個並無身家背景的平凡女子,還是這樣不守規矩拋頭露面的人,真是不知如何想的。

不管外頭人如何言說,肖家上下仍然籠罩在喜悅之中。第二日一大早,白容微就與肖璟帶著連夜收拾出來的見禮,抓著肖珏,去了一趟禾家。

毫無疑問,自然又是引起一陣街坊四鄰的圍觀。

禾綏心中叫苦不迭,只道這肖家人來的也太快了些,都還沒來得及叫青梅出去買茶葉,青梅也無奈,只得倒了幾杯熱水,一家人侷促的坐在屋子裡瞧著對面的人。

禾晏剛剛在後院裡打過拳,肖家人來得匆忙,她也沒時間換衣裳,於是等肖璟他們坐好後,就看見個年輕的姑娘穿著幹活穿的勁裝,頭髮紮成一個髻,邊擦著額上的汗邊走了過來。

禾晏還以為今日是肖珏一個人來的,等再一看,白容微和肖璟也在,頓時不知所措,朝著肖珏看去。不等肖珏說話,肖璟就開口道:「禾老爺,禾姑娘,今日貿然登門,實在失禮。還請不要見怪。」

「沒事,沒事。」禾綏笑道。他昨夜一夜都沒睡,半夜坐在院子裡光是看天就看了好幾個時辰,禾晏的親事來的太突然,怎麼都覺得不真實。縱然是陛下賜婚,他心中也不太肯定。天下人都說肖珏是一頂一的良配,但這樣的人家,從來與他們都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

昨夜裡他與肖珏相處時間太短,依稀覺得這個封雲將軍倒是沒有什麼少爺脾氣,比範成好多了。但關於肖珏的家中情況,禾綏也聽過那麼一點。如今肖珏頭上沒有長輩,也就兄嫂。肖璟倒是京城有名的謙謙君子,白容微他不瞭解。不過自家女兒,嫁到別人家去,總是怕她吃虧。況且禾晏又被自己寵壞了,如果日後別人家不像自己家那般寵著她,又該如何呢?

禾綏並不希望禾晏嫁給高門大戶,俗話說門當戶對有門當戶對的道理。與其高攀被人不看重,倒不如嫁個普通平凡的人家,好好的將她捧在手掌心。

禾綏心裡苦。

不過眼下肖家兄嫂的態度,有些出乎禾綏的意料。

白容微與肖璟本就不是貪慕虛榮之人,對於肖珏總算有個心上人,簡直是感恩戴德,生怕把姑娘嚇跑了,自然極盡體貼之能事。對於兩家親事,白容微也是事無鉅細的與禾綏商量,禾綏見肖家如此鄭重,心中的石頭就放下了幾分。

被重視,總歸是件好事情。

禾晏坐在一邊,根本沒有插得上嘴的地方。得虧禾雲生一大早去學堂了,否則留在屋裡,不知又要如何刁難肖家人。

禾綏亦在觀察肖珏,肖家大房夫婦看上去挺靠譜的,禾綏也並不懷疑肖珏本人有多出色,只是世人皆傳言肖珏不近女色,冷漠無情,不知道對禾晏是個什麼想法。他便偶爾也問一問肖珏有關禾晏的問題,譬如禾晏喜歡吃什麼,做什麼,在涼州衛時表現的如何……

肖珏一一答上來了。

禾晏:「……」

她在這裡,彷彿一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等這一場親切的見面終於結束的時候,禾綏還試圖留他們吃飯。

「不必麻煩禾老爺,」白容微笑道,「我們還得先回府一趟,將此事通知肖家的各處親戚。昨夜聖旨到的匆忙,沒來得及知會,今日也叫諸位親友同樂才是。」

「那……改日一定要來。」禾綏爽朗的笑道。

禾晏:「……」

他們家裡米缸的米都不夠做一頓飯的,又只有青梅一個婢子,真要留飯,只怕客人都等餓了,才能上一個清粥小菜。禾晏瞧著喜氣洋洋的禾綏,真是頗為無語。

禾綏送白容微他們出去,外頭的看熱鬧的四鄰見到禾綏,都善意的起鬨:「哎呀,恭喜恭喜老禾,找了個好親家!」

「老禾真是好福氣,養了個好女兒,我們怎麼就沒這樣的福氣呢?」

「日後老禾發達了可別忘了我們,當年禾晏生下來的時候,我還抱過她呢!」

禾晏心道,如果是真的禾大小姐在這裡,聽著這些打趣,只怕早已羞得滿臉通紅了,畢竟銅牆鐵壁如她,聽到這些話的時候,也有一點點不自在。

肖珏與她走在後面,白容微他們像是特意為禾晏二人留出說話的空隙似的。禾晏問:「都督,你明日做什麼?」

肖珏看著她:「怎麼?」

「我打算明日上蓮雪山上的玉華寺拜佛。」禾晏笑眯眯道:「這不是中秋嘛,聽說玉華寺的佛靈得很,很多人這時候上山祈福的。雲生要上學,父親要上工,我一個人去,你若是無事,可以與我一道。拜拜佛總沒有什麼壞處。」

她總是想,當年與肖珏在夜裡的那一次見面,終究是改變了她的一生,雖然最後的命運總是不可避免的走向一個悲慘的結局,但在那結局之前,教她也曾多了一些勇氣。這勇氣延續到現在,成就了與肖珏的一段緣分。緣分悠悠長長,如古樹上懸掛的紅綢,被人丟棄了,踐踏了,卻仍然會被另一人彎腰拾起,珍而重之的重新掛在風雨摧折不到的地方。

何其有幸。

「我明日無事。」肖珏勾了勾唇,「可以與你一道。」

「好啊!」禾晏道:「那明日辰時,我在肖府門口等你。」

話音剛落,就聽見肖珏笑了一聲,禾晏奇道:「你笑什麼?」

「禾大小姐又忘了自己是女子。」肖珏慢悠悠的開口,目光似有揶揄。

禾晏明白過來,輕咳一聲,「你我之間,又不必拘泥於俗世眼光。」

「你睡吧,」他輕笑一聲,「明日辰時,我來接你。」

禾晏點了點頭。

……

京城的這個禾家其樂融融,歡聲笑語,另一個禾家,卻氣氛凝滯,府中充斥著山雨欲來的陰沉。

禾如非「啪」的一下將手中的杯子砸到牆上。

瓷杯撞上牆角,杯身上的牡丹花頓時四分五裂,屋中的小廝婢女大氣也不敢出,低頭呆呆站著。

外人都傳言飛鴻將軍爽朗大方,不拘小節,這是自然,但偶爾在屋裡,禾如非也會流露出陰鶩暴戾的一面,就連禾家的下人們偶爾也會陷入困惑,為何那個在外人面前自信威風,如太陽一般耀眼的大將軍在府裡,有時候會陰沉如陰溝裡的毒蛇,眼角眉梢都帶著鬱氣。

「你們都下去吧。」禾元盛一腳跨進門,用鞋子將面前的碎片撇到一邊,叫下人們都出去了。

門被關上,禾元盛在禾如非面前坐了下來。

「現在外面到處傳言你在華原一戰上制敵之術夜退千里,與從前判若兩人,大不相同。」禾元盛自顧自取了一盞茶,飲了一口,「我看這些日,你就先稱病暫時不上朝吧。」

「何至於此?」禾如非不以為然的冷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一次兵事而已,算不了什麼。」

「是麼,」禾元盛看著他,「那你為何從昨夜回府後就焦躁不安。是因為那個叫禾晏的女子麼?」

禾如非猛地抬頭看向他。

「她不是禾晏。」禾元盛不緊不慢道:「已經派人打聽過了,不過是個城門校尉之女,從前與我們家也並無瓜葛,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攀上肖珏,還封了侯。才在宮裡冒了一回頭,就將你嚇成如此模樣?別忘了,你可是飛鴻將軍。」

說者無意,聽在有心人耳中,卻與諷刺無異。

禾如非眸光沉了一下,道:「我當然知道是裝神弄鬼,只是這個節點,剛剛有人在外頭大肆宣揚我與過去不同,這個叫禾晏的女人就冒了出來。這麼巧,也是女扮男裝,加官進爵,父親難道不覺得太巧了嗎?」

「你想說什麼?」

「那個叫禾晏的女子身份查不出什麼問題,憑她一個女子料想也不敢算計禾家,況且當初之事知情人盡數滅口,除了許家……許之恆膽小如鼠,不會主動鬆口,父親,那個叫禾晏的女人,是肖懷瑾的未婚妻,而肖懷瑾昨夜在殿上,對這女人諸多維護。」

「你是說,此事是肖懷瑾一手策劃?」禾元盛眉頭微皺,「禾家與肖家過去無冤無仇,他為何這樣做?」如果可以,他並不願意與肖懷瑾為敵,連權傾朝野的徐相都拿肖懷瑾沒辦法,更何況那個肖都督,一言不合就可以砍了朝官兒子的腦袋,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當年禾晏在賢昌館讀書時,與肖珏同窗。」禾如非目光深幽,「或許早已發現禾晏身份的秘密。如今我們已經投靠徐相,肖懷瑾與徐相不對付,自然要收拾我們家。」

「我們做事很隱秘……」

「父親,」不等禾元盛說完,禾如非就打斷了他的話,「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京城中處處都是眼線,肖家與徐家的恩怨,既然我們已經卷進去,就不可能獨善其身。」

禾元盛微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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