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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隱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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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了進去,負責本案的劉大人便上前請他們二人在堂中坐下,令手下斟茶。

「劉大人,」禾晏開門見山,「可是找到了幕後主使?」

「差役們去了一趟金玉錢莊,查了他們的賬本,發現那張銀票是五日前范家流兌出來的。」劉大人看向禾晏,躊躇了一下,似是糾結萬分,最後才不得不問出一句話,「京城范家,禾小姐可還記得?」

說出這句話,他就飛快的瞟了一眼禾晏。若非不得已,他實在是不想接這個案子,這案子怎麼看都是個棘手的活兒,一個不小心,要是沒能讓這兩人滿意,指不定他的仕途也就到頭了。尤其是如今,查出了幕後主使,他更是覺得頭疼。

范家與禾晏先前的關係,可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當著肖珏的面這麼問,萬一肖珏一個心理不舒服,把氣發到他頭上怎麼辦?

「范家?」禾晏倒是坦坦蕩蕩,絲毫沒有半分忸怩,「範成?」

劉大人在心中嘆了一聲果真是女英雄,難怪能降服這冷血無情的玉面都督,居然就這麼直接的問了出來,他笑道:「正是。」

「你是說,那些刺客是范家人背後主使?」禾晏問,「他們為何這麼做?」

「呃……」劉大人道:「查出銀票是從范家流兌的之後,我們就去了一趟范家。在範夫人的屋中搜出了與那些刺客蠟丸中一模一樣的毒藥。範夫人的貼身婢子說出實情,說是……大概一年半前,範夫人的獨子範成在春來江的船上遇害,刺客不知所蹤,當時禾小姐也在船上,亦不知去向,眾人都以為禾小姐被兇手殺害,如今禾小姐安然無恙回京,範夫人便認為,禾小姐是兇手,禾小姐才是殺了範成的人,懷恨在心,於是暗中僱傭殺手,企圖取走禾小姐性命。」

「兇手如何說?」問話的是肖珏。

「範夫人不肯承認是自己僱兇殺人,如今被關在牢中,還在繼續審。不過依下官看,此事人證物證俱在,應當不會有別的可能了。」

「那個丫鬟現在在什麼地方?」

劉大人嘆了口氣,「範夫人的丫鬟說出此事實情後,範夫人便與她爭執起來,我們的人還未來得及將他們拉開,那丫頭便自己拿了刀捅了心窩尋了短見,不知是不是怕范家人報復,還是乾脆畏罪自盡。」

「也就是說,現在沒有其他人能證明範夫人無罪了?」禾晏問。

劉大人看向禾晏,「禾小姐,下官也知道您心地良善,不願意冤枉他人。不過這件事已經是明擺著的事實了。事實上,為了避免抓錯人,府衙的官差們還調查了不少事,譬如在您去投軍的日子裡,范家一直在刁難你的父兄。您父親之所以丟了校尉的官職,也正是因為范家在其中動了手腳。范家早就將範成一事怪責在您身上,如今您安然無恙的回來,范家不敢明面上報復,就暗中動手。您在朔京城中,並無仇家,除了范家人以外,實在沒有向您尋仇的理由啊。」

他刻意略過了禾晏是因為肖珏而被連累的這個可能,畢竟肖珏與徐相之間的鬥法,他一個小人物,確實不敢參與。

禾晏望向肖珏,肖珏道:「我要見人。」

劉大人一愣,「肖都督……」

「範成的母親。」

這個要求,劉大人還是能滿足的,禾晏與肖珏到了牢中時,便看見牢獄裡的最裡面,範夫人正抱膝坐著蜷縮成一團,一旦有人靠近,便忍不住瑟瑟發抖,嘴裡不知道唸唸有詞什麼。

禾晏一見之下就皺眉,問:「你們用刑?」

「沒有,沒有!」劉大人嚇了一跳,連連擺手,「我們還沒來得及審問,昨日下午才將人捉拿。不過說來也奇怪,昨日進來的時候,她還好好的,語氣囂張至極,怎麼都不肯承認自己與那些刺客有關。今日早上獄卒過來檢視時,她就有些不對勁,不過,」劉大人不以為然,「這種事我們這裡見的多了,知道有了證據,自己跑不了,便開始裝瘋賣傻,以為能躲過一劫。」

禾晏蹲下身,喚她:「範夫人,範夫人?」

牢中的婦人聞言,瑟瑟的看了她一眼,頭髮很亂,遮住了她的臉,只依稀能看到一隻眼睛,盛滿了驚惶。

禾晏見過範成,卻還是第一次見到範夫人。她也曾從青梅嘴裡知道範夫人不是個好脾氣的人,自從定了唐鶯與範成的親事,便下令範成與禾大小姐斷了往來,禾大小姐找上門去,便令范家的下人站在門口不顧來往百姓唾罵,叫禾晏無地自容,回頭就大病一場。

不過眼下見到這婦人,禾晏卻覺得此事仍有疑點。一個潑辣的、嬌慣兒子的母親就算真的要找自己算賬,以範夫人往日的性子,絕不會偷偷摸摸的從暗處下手,而且她一個婦人,如何能接觸到那些死士?就算真的僱傭了殺手,怎麼又會蠢到將毒藥放在自己房中而不趕緊銷燬。她的貼身婢子為何又要出賣主子,既然怕被連累,便乾脆什麼都不說,連死的勇氣都有,怎麼會畏罪自殺?現在死無對證,範夫人又瘋瘋癲癲……禾晏看了一眼牢中的婦人,她真的是裝瘋麼?

劉大人看著禾晏的動作,心中直冒冷汗。這武安侯還真是不避諱,當著自家未婚夫的面,就敢對先前的情人母親這般關懷。縱是對方想要要她的命都能大度不在乎。不過……從範成到肖珏,禾家大小姐的眼光,確實突飛猛進啊。

禾晏站起身,「我們出去說吧。」

幾人走出了獄門。

「禾小姐,肖都督,這案子……」

「她不是兇手。」不等劉大人說完,肖珏就打斷了他的話。

劉大人愣了一下,「可是……證據都已經齊全了。」

「所謂的證據,是兇手讓你看到的證據,如果照這樣審案,恐怕正中兇手下懷。」肖珏道。

劉大人內心苦楚無比,他就想安安生生的當個官,趕緊將這樁案子了結了算了。好容易人證物證俱在,可以儘快結案,偏被肖珏一句話否定,這還沒完沒了了。

但心裡的抱怨也不敢當著肖珏的面說出來,劉大人想了想,「可倘若不是範夫人的話,又會是誰呢?線索到這裡就中斷了,刺客全身上下可以辨認身份的東西,也就只有那張銀票。」

「可以從范家著手,」肖珏淡道:「查那個死去的婢女在此之前接觸過什麼人。有什麼人進過範成母親的房間。還有,」他頓了頓,「從今夜起,這裡的值守增加一倍,我想,很快就有人想滅口了。」

禾晏聽得心驚肉跳,肖珏分析的,也與她心中想的差不多了。

劉大人縱然心裡再如何嫌麻煩,好歹肖珏也為他指明瞭一條路,一迭聲的保證過後,就去吩咐官差做事了。禾晏與肖珏並肩往外走,一時間兩人都是沉默。

如果說先前禾晏只是猜測,此事是禾如非與許之恆所為,如今就已經幾乎是確定了。范家的這個罪名頂的的太過明顯,大概禾如非他們認為,禾晏先前與范家有過齟齬,一旦出事,必然會順水推舟的治範夫人的罪,不會深查。但如今因為肖珏的一番話,劉大人還在繼續查這件案子,為了不出岔子,禾如非他們當會冒險來滅範夫人的口。雖然這樣看起來就更漏洞百出,但是……也是他們最好的法子。

「你怎麼看?」肖珏突然問。

禾晏回過神,道:「我覺得……都督剛才說的很對,這案子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見肖珏垂眸不語,心中一動,故意打趣道:「都督,你是在為范家的事生氣嗎?」

先前與範成有過糾葛的可是正正經經的禾大小姐,不是她。她剛剛來的時候忘了這一茬,此刻想起來,肖珏異常的沉默,難道是在因為此事心中不悅。這倒也是,作為未婚妻,同旁人有牽扯,就算在尋常人家,也是說不過去的。

「飛奴應當幫你查過,當初春來江上是怎麼一回事。我若真的有什麼,便也不會那麼做了。」禾晏小聲道。

肖珏停下腳步,看向她,少女眉眼靈動,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有些赧然,有些討好,掛著一點點笑意。絲毫看不出來前幾日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追殺。

若是從前,他大概會順著禾晏的話隨口調侃幾句,只是今日卻不同。

「禾晏,」他叫禾晏的名字,「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禾晏一頓,笑意如常,抬眼看著眼前人,「沒有啊。都督為何這樣說。」

青年站在原地,垂著眼睛看她,分明是溫柔的語氣,目光卻銳利如刀,他沉默一下,才開口問,「你真的不知道,那些刺客從何而來?」

有那麼一瞬間,禾晏覺得他好像洞悉了一切,什麼都知道了。不過片刻,她就困惑的道:「都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若知道了刺客是從何而來,便直接告訴劉大人,讓他去捉人了,還在這裡浪費什麼時間。」

禾晏神情輕鬆,一顆心卻跳的飛快,不知道肖珏是否發現了什麼端倪。

她不能將這些事情告訴肖珏,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釋,這些奇怪的、瘋狂的、沾滿了陰謀與算計、悲慘與噁心的行徑,她沒法跟肖珏說出來。

肖珏定定的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淡道:「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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