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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逼宮(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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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珏在傍晚的時候回到肖府。

天快要黑了,禾晏剛走到院子門口就看見他,忙問:「肖珏,你知道魏先生……」

肖珏道:「我剛從魏府回來。」說罷,他進了裡屋。

他今日一大早去了城外南府兵裡操練,後又得知魏玄章死諫的事,急急趕回。從魏府回來,身上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

「我今夜要出去一趟。」他道。

禾晏心裡「咯噔」一下,望著他:「肖珏……」

他走到禾晏身邊,問:「之前給你的黑玉可還在?」

禾晏頓了頓,從腰間解下那塊玉佩捏在手裡。

「我會留一部分人在府上,如果明日一早我沒有回來,你就帶著這塊玉出城,找涼州衛的沈瀚。」

「肖珏,」禾晏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而是抓住他的手,神情不定,「你是不是……」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出口,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不必說也能明白。

肖珏垂眸看著她,他知道禾晏雖然行事膽大,但這些年,卻一直沒有做過出格的事。但是……

「時間不多了。」過了片刻,他雙手覆住禾晏的手背,淡聲開口。

禾晏沉默許久,點頭:「我知道了。」

有些事情既然已經決定做了,就不要瞻前顧後,況且,如今看來,這也是遲早的事,或早或晚都會發生。

只是沒料到會來的這樣快而已。

「你放心去吧。」她仰頭看著肖珏,神情重新變得輕鬆起來,「我會在這裡替你守著肖家,誰也不能越過我的劍。但是肖珏,你要記住,現在大嫂正懷著身孕,受不住驚,所以明日一早,」她反手握緊肖珏的雙手,「你一定要回來。如果你不回來,我就帶著劍進宮去找你。」

肖珏一怔,怒道:「你敢?」

禾晏不為所動,「你看我敢不敢。」

女孩子目光堅定,她自來執拗,認定的事情,倒是從無反悔的餘地,又僵持了許久,肖珏終於敗下陣來,道:「我答應你。」

禾晏笑笑:「一言為定。」

……

夜色籠罩了整個皇宮。

金鑾殿裡,太子廣延正慢慢的走著。

宮人都被屏退左右,只留了幾位心腹在門口守著。他慢慢的走上臺階,一直走到了臺階的盡頭,龍椅的跟前,終於停下腳步。

明黃色的龍椅扶手上,雕刻著金燦燦的真龍,他伸手,極慢的撫過龍鬚和龍鱗,分明是冰涼的,卻讓他的渾身上下流著的血,都沸騰滾燙起來。

廣延轉身坐在了龍椅之上。

他抬眼看向臺階之下,眼前彷彿已經出現了百官折腰,群臣跪拜的畫面。他是天子,理應當天下臣服,只要想到這一點,廣延就覺得揚眉吐氣,胸中暢快至極。

「父皇……」他低聲喃喃道:「兒臣,終於坐上了這個位置。」

這天下,終於是他的了!

自打他出生起,所有人都明裡暗裡的告訴他,文宣帝終會將江山交到他手上,將來,他會成為大魏的天子。所以廣延一直也這麼認為,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發現情況已經有了改變。

出現了一個比他更適合當天子的廣朔。

文宣帝對蘭貴妃母子的偏愛令他心慌,而他遲遲不肯擬傳位詔書,更讓廣延感到了一種背叛。如文宣帝這樣的帝王,優柔寡斷,識人不清,根本不配做一個帝王。廣延想,他本來沒有打算殺父弒君的,但只有這麼做,才能讓一切恢復原樣。

他只不過是在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但是……

廣延望著空空蕩蕩的大殿,心中並未有半分欣喜。他明白過去自己之所以在朝中多有追隨,其實很大的原因,是因為徐敬甫。而今徐敬甫已經不在,過去那些追隨者,許多見風使舵,已經轉投了廣朔門下。

而禾如非已經死了,甚至於他一開始就是個假貨。如果肖懷瑾跟了廣朔,他沒有與廣朔抗衡的兵馬,只能藉助那些烏託人,這就是為何他要堅持同意與烏託人求和,答應他們在大魏開設榷場這種荒唐條件的原因。

如果說以前是因為怕烏託人走漏風聲,惹得文宣帝不喜。那麼如今,是因為他與烏託人達成條件,而那些烏託人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替他剷除廣朔的人,以及他的眼中釘肖懷瑾。

很公平,廣延認為,沒有什麼,比得到這個天下更重要。

想到明日一過,待他登基,這天下間人人都要對他頂禮膜拜,畏懼敬重,廣延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父皇屍骨還未入皇陵,殿下也還未登基,何以就坐上了龍椅。」一個突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大笑,「恐怕有些不妥吧?」

廣延驀地看向前方,大殿門口,兩個心腹正攬著廣朔,不讓他走進去。

廣朔神情平靜的看著他。

「讓他進來吧。」廣延惡狠狠的一笑,「我的四弟。」

心腹鬆開手,廣朔走了進來。

廣延從龍椅上站起身,饒有興致的看向他,「明日就是蘭貴妃殉葬的日子,我的好四弟不是最仁慈孝順,怎麼不抓緊最後的時機多與蘭貴妃說說話,還跑到這裡來?」他意味深長的開口,「難道,四弟也想來坐一坐這把椅子?」

「父皇在世時,從未提過殉葬一事,殿下所言遺詔,未必是真。」廣朔不為所動。

「怎麼就不真了?」廣延冷笑,「說起來,父皇入皇陵,讓蘭貴妃殉葬,也是蘭貴妃的福氣。父皇一直盛寵蘭貴妃,仙去之後怕再也找不到蘭貴妃這樣的知心人,才會一併帶走。怎麼被四弟你說的,像是很埋怨似的?遺詔在手,你又怎麼證明,它是假的?」

「是真是假,殿下清楚,不過,這也不重要了。」廣朔嘆息。

「不錯!」太子拊掌,「是真是假不重要,四弟,你總算說了一句有用的話。」

「我要說的不止於此。」廣朔看向站在階梯之上的廣延,目光平淡:「也想說說,殿下殺父弒君,謀權篡位一罪。」

此話一齣,殿中全部沉寂下來。

守在門口的下人如臨大敵,盯著廣朔,廣朔只靜靜站著,他身上沒有任何兵器,單從外貌上看,也像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廣延緊緊盯著他,「你說什麼?」

「我說,」廣朔目光與他相撞,分毫不讓,「殿下你,殺父弒君,謀權篡位。」

廣延瞧著面前人,廣朔過去在他面前,一直謹小慎微,沉默寡言,朝事上從不參與,他縱然討厭廣朔,但也在心裡認定,廣朔翻不起什麼波浪。而如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人的目光已經不如過去那般畏縮,直視過來得時候,像是燃著一團看不見的火,亦有皇室獨有的肆意霸氣。

「笑話!」廣延諷刺道:「本宮是太子,天下本就是本宮的,本宮為何要殺父弒君,費力不討好,要說謀權篡位的人,應該是你吧?」他陰森森的開口,「四弟不是一向希望父皇廢長立幼,怎麼,如今計劃落了個空,就想憑空汙衊本宮?」

「殿下,怎麼會認為天下是你的?」廣朔突然微微笑了,「計劃落空?」

廣延的笑僵在嘴角,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廣延但笑不語。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高聲道:「來人,來——」

的確有人來了,但不是他的人,身披金甲的兵馬從外面湧進,為首的人竟是燕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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