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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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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因為我有殘疾,還因為事先說好了的,我不願意乾的事情,可以不幹。你瞧,這樣的美差我上哪兒找去?可別看他諾敏現在得意,但那是一座冰山,正面臨著滅頂之災!你如今的處境,我也完全知道。對於山西省的虧空,你奏而不實,查而不明,正在進退維谷捉襟見肘之時,也正需要人來幫助。這就是天賜我的大好時機。我不趁此良機別就而來找你,難道還能有其他選擇嗎?」

田文鏡愣了好大半天沒有出聲,他心中一直在盤算著這件事的利害:「鄔先生,你的這份情我是一定要領的。可是,我眼前就有過不去的火焰山,跳不出的盤絲洞。我,我自己尚且找不到出路,怎麼敢再連累你呢?」

「不,你說得不對!你是被諾敏的虛張聲勢給嚇住了,也是被眼前的謎團矇住了雙目。我可以明白地告訴你,山西的虧空天下第一,只是你不得其門而入罷了。諾敏此人,好大喜功,務虛邀寵,玩弄權術,自欺欺人。可是,他能欺得了一時,欺不得永久,欺得了小民,欺不了聖上。當今皇上英明睿智,聰察乾斷,以諾敏這種小人伎倆,豈能終邀恩寵,又豈有不敗之理?」

鄔思道侃侃而談,說得頭頭是道,也說得田文鏡不得不服。可是,他還是不能痛下決斷。這個人我過去從未見過,焉知他不是諾敏派來誘我的呢:「鄔先生,學生聽你論道,獲益良多。但你的話究竟有幾分可靠?諾敏是當今天子駕下的第一信臣,而你卻說他不過是一座冰山,又有何根據呢?」

鄔思道冷笑一聲說:「哼,他那裡如果不是冰山,我還不走了哪。我這個人雖然身有殘疾,喜酒好色,但我卻自負文才,不肯自棄。我敢斷定。諾敏是逃不過覆滅的命運的。只是你見識短淺,不願相信,我又怎麼能幫得上你的忙?」

聽他說得如此肯定,田文鏡不能不買賬了:「先生,,田某實言相告,山西藩庫裡的賬目和所存銀兩,我反覆查對了三遍,都毫釐不差。如果說他們是作弊,那手段也真可謂是天衣無縫了。我現在已經陷入了絕境,請先生有以教我,田某終生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鄔思道笑了笑說:「不要說這樣灰心喪氣的話嘛,你何至於就身陷絕境了呢?」他看著田文鏡正在專心地聽他說話,便話鋒一轉說,「我不要你對我感恩戴德,但我這人有個毛病,‘酒色財氣’四個字裡,我佔了三個。除了不愛生氣,我是酒也愛,色也愛,財嘛,我更愛。咱們不妨約定,如果我幫你打贏了這場官司,你從此得以升遷,那麼你放了知府,每年要給我三千銀子;升了道臺,每年五千;要是能夠開府封疆,我每年要收你八千,你肯答應嗎?」

田文鏡會算賬,三千、五千、八千,都不是小數目,他可真敢要啊!可是,沒準他真是有本事的人呢?何況我現在還說不上升遷,能逃過這一關就是大幸了。他不錯眼地把鄔思道看了好大半天,才從牙縫裡迸出一個字來:「行!」

「君子一言?」鄔思道寸步不讓。

「駟馬難追!」田文鏡也眉頭不皺。

「好、成交!」鄔思道回頭看看他的兩個妻子說,「聽見了嗎,咱們就要交好運了。田大人,既然你痛快,我也絕對不讓你失望。請問:你查過藩庫,見到銀子了?」

田文鏡一楞:「那還用你再問?我都查了三遍了。庫中的銀賬相符,分毫不差。」

「銀子也都拆開看過了?」

「我全都看過,也全都數了。」

「銀子是什麼成色的?是京錠,台州錠,還是別的?」

田文鏡略一回想:「嗯,都不是。大約只有三十萬兩左右是台州鑄造的,其餘那些則全都是雜色銀子,總數是三百多萬兩。」

鄔思道笑著把手中時刻不離的摺扇一合,放聲笑道:「哈哈哈哈……田大人,你現在明白這其中的緣故了吧?按制,地方官收上來銀子以後,要回爐重鑄,才能申報戶部併入庫封存。山西既然向朝廷報了‘火耗’,那他們入庫的銀子就應該是台州紋銀,而且只能是台州紋銀。可是,你見到的卻大部分是雜色銀子,這裡面可有學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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