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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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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只管放心地走吧。兩位夫人,就住在我這裡好了,翠兒會好好侍候著的。」

鄔思道長嘆一聲說:「唉!豈止是你這官身不自由,我這民身又有自由嗎?皇上現在用的這密摺制度,還是當年我提的法子。想不到卻作繭自縛,把我也給捆住了!我的一舉一動,都難逃皇上的耳目呀。」

「先生,您可不能這樣說,這法子實在太好了。有了它,誰想給別人穿小鞋,他就得掂算掂算,別人興許也會告他一狀呢。哎——皇上要我徵求您的看法,您就教我怎麼辦吧。」

「哦?那你先說說,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李衛規規矩矩地說:「先生既然問我,我就只能說老實話,我不學田文鏡。田文鏡用的是高壓的辦法,讓下邊的人全都怕他,那怎麼可能呢?他那個巡撫又不是世襲罔替的,再說,他也總得死。他或走或死,下邊就照樣貪汙,照樣刮地皮!那是個笨法,我學不來,也不想學。這官職裡不是有肥有瘦嗎?肥的我不管,瘦的我得想辦法補貼點,想法讓他們過得去。他要是再貪、再刮,我就狠狠地辦他!這就是我的宗旨。」接著,他就把如何籌糧籌款,如何徵稅,如何搭配窮富等等,說了好大一會兒。完了他又說,「我給自己訂了兩條:一不往懷裡摟錢,皇上就怪不到我;二不逛妓院嫖窯子,翠兒就不能和我打架。有了這兩條,誰愛說什麼,就讓他說去,我一概不聽不問!」

鄔思道一直在靜靜地聽著,等李衛說完了,他問:「你為什麼不學田文鏡,讓官紳一體納糧呢?」

「我學他?他這一招還是學我的哪!我在四川當縣令時就這麼幹了。他那時還跟在我屁股後面跑得顛顛兒的呢。現在學他,還不讓他笑我沒本事。」

鄔思道看著這位心高氣傲的年青總督,心想,他也真是有可愛之處,得幫幫他。便說:「我教你兩條,不過你得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別說一個了,就是十個八個,我全都答應!」

「好。頭一條,叫‘攤丁入畝’。這一條,你不能告訴皇上是我教的,就說是你自己想的。這法子很簡單,就是把人頭稅取消,全都攤到土地裡去。誰家的地最多,誰家就得多交稅。沒地的,少地的,自然就用不著多交了。你要過飯,還能不明白這道理嗎?」

李衛高興得臉上放光:「好好好,這一條我準能辦到。我就說,是我替天下的叫化子想的主意。叫化子連飯都吃不上,還要交人頭稅,誰幹哪!老子要命有一條,要交稅?沒有!」

「第二條,叫‘火耗歸公’。這是個養廉法,是吏治。你想不出來,所以這條算咱倆的。平常人們說的‘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這銀子從哪裡來?就是鑽的火耗這個空子。你把全省的火耗都抓在自己手裡。誰幹得多,哪個縣最窮,就多分給他點;誰出力少,誰的縣裡最富,你就少給點。這樣連後補官員們,也能分個仨瓜倆棗的,誰不說你好!」

李衛可真佩服了這位老師,連連說道:「好,太好了!這樣,連我這衙門裡的應酬錢,不也有地方出了嘛。」

一個衙役走了進來說:「稟總督大人,奴才打聽清楚了。貢院裡抬的牌子上是孔子。」

李衛頭也不回地說:「好,告訴下邊,他抬孔子,咱們就抬玉皇大帝!」

鄔思道問:「李衛,你這是唱的那一齣?」

李衛笑了:「先生,您別管,我這是和鄂爾泰那老小子叫真呢!年羹堯要凱旋迴京,全國大慶,南京這裡都在準備賽神大會。這一比,可就有高下之分了。南京學政衙門,是鄂爾泰狗日的管的。他讓城裡的秀才童生扮成孔子,入試的三千孔門弟子,扛著大牌子游街。我這總督衙門不能落在後邊,更不能讓鄂爾泰這個兔崽子比下去!」

鄔思道哈哈大笑:「李衛呀,李衛,你可真能想法子?你以為,玉皇大帝就最大了嗎?」

「是啊,他不大,誰又能比他大呢?」

鄔思道還在大笑,笑得氣都喘不過來,也笑得李衛莫名其妙了:「先生,我說的不對嗎?」

「豈止是不對,你那玉皇大帝要是抬到大街上,不讓人笑破了肚子才怪呢!我告訴你,天下獨尊儒術,孔子乃萬世師表。連先帝爺去孔廟,還得行三跪九叩的大禮呢!別說你抬玉皇大帝了,你就是把如來佛、孫悟空全都請來,他們見了孔老夫子,也全都得行禮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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