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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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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廷玉含笑不語,馬齊卻氣咻咻地還要再爭。張廷玉看著他的臉說:「馬公,你這是何必呢?凡事都要從長計議,何苦要爭這朝夕之功呢?」

馬齊似有所悟,不再說話了。雍正和方苞對望一眼,發出了會心的微笑。

其實,雍正只是不想在允禩的面前談論淨園的糾紛。老八憋了一肚子的火,回家來「讀書養病」。還沒過十二個時辰哪,皇上就來了旨意說:「著廉親王允禩,仍舊辦理年羹堯入京獻俘檢閱事宜,以資熟手。廉親王與國同休之體,雖有疾,臥而委之可也。王斷不至因中暑疾,而推諉周張,致朕失望!」

八爺一看,差點罵了出來。心裡好像翻倒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什麼味兒全有了。他想頂著不去,可又一想,那不就等於投人以柄,讓皇上處分起來更加有理了嗎?他又想找藉口拖著不辦,可看看聖旨上的話,竟找不到理由。那上邊清清楚楚地寫著:「以資熟手」。你是辦這事辦熟了的,如今硬要不辦,明擺著就是抗旨不從了;更可氣的,是聖旨上還寫明瞭:「雖有疾,臥而委之可也」。這就是說,哪怕你病得躺倒了,也得帶病辦差!抗,他不敢;不抗呢,又生氣。這可真是「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了。想來想去的,竟是一點法子也沒有。渾身上下的靈氣,現在都跑到哪兒去了呢?他只好叩頭接旨,回到上書房去問事,而且一去,就忙得不可開交。他還怕皇上趁機挑自己的毛病,給他來個「辦差不力」的罪名。於是他事事都要親自過問,樣樣都得親自處理。從召見禮部和兵部的官員,到佈置郊迎大禮;哪裡要搭蓋綵樓,何處要增設蘆棚;百官應在哪裡迎接,官員要站立何處,遵守哪些規矩;百姓家裡的香案怎麼擺,爆竹何時放,醴酒香茶,革食壺漿以迎王師的禮節,哪樣事他不得親自操心啊!

幸虧,六部的官員們,大都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說話,叫得響,辦事也肯賣力。竟是事事順手,樣樣滿意。他自己也覺得,這件差使還辦得真不錯。五月初八,兵報送到,說年部的兵馬已經到了長辛店,初九可以到達豐臺。兵部知會他們稍事休整,走於初十辰時入城受閱,允禩懸著的心總算定了下來。可他還是不敢大意,便坐了亮轎,又從潞河驛一直看到了午門跟前。覺得萬事齊備了,這才遞牌子進宮,向皇上繳旨。

端午將到,北京城裡為迎接年大將軍入京,到處都擺滿了鮮花,裝扮得花團錦簇。午門內外過往的官員們,更是一個個喜氣洋洋。他們見到八爺走來,全部躲開正路閃到一邊,請安的,問好的,搭訕著想和他說話的,全都媚態畢露,餡相盡顯。允禩想想,辦差雖然苦,可苦中之樂卻難以盡言。正走著呢,見隆科多從前邊過來。允禩連忙躲開了,卻迎面見到了徐駿。他忙叫一聲:「徐駿嗎?你過來一下。」

徐駿忙不疊地跑了過來,向八王爺請安,高興得嘴都合不上了。允禩看著奇怪,便問:「徐駿,你這是怎麼了?得了什麼彩頭嗎?」

「嗨,八爺,您看得真準,我今天真的是中了大彩了。」徐駿興致勃勃地說,「年大將軍即將回京,萬歲要在午門頒詔獎諭。傳旨下來,要下邊擬好了送進去。可是,他們擬的卻都被打回來了。萬歲就命我進去,當場重寫。嘿,真是幸運,一下子就得到萬歲爺的誇獎。八爺您說,這不是風光得很嗎?萬歲還說,別人寫的都是些說爛了的陳詞濫調,八股氣十足,根本不能用。其實,我也沒多寫什麼,不過是詞藻華麗一些罷了。誰知,就對上了萬歲的脾胃。哎,對了,我剛才在裡頭,還正碰上隆中堂。他在向皇上遞辭呈,說是要辭去九門提督之職呢……」

徐駿今天可真是高興壞了。他也不管面對的誰,不管八爺是不是愛聽,說起來就沒完沒了。其實,八爺什麼都沒聽進去,只是聽說隆科多要辭去職務的話才有些上心。不過,這些話和徐駿又說不能說,問不能問。他攔住了徐駿的話頭說:「用了你一篇文章,也值得你高興成這模樣?我還以為,是你老子抄家的財產又發還了呢?告訴你,孫嘉淦他們已經把你參了!皇上的臉說變就變,他今天誇你,說不定明天就把你發到繩匠衚衕去了。」

徐駿一聽,害怕了。他臉色蒼白地問:「他們……他們參我什麼……」

「參你什麼?你還和我裝糊塗!你與劉墨林為爭一個婊子,鬧得滿城風雨的。你趁著劉墨林去西疆勞軍的機會,叫了那小妞的堂會,又把她灌醉後姦汙了她。這事有沒有?」

徐駿張口結舌,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允禩卻不容他再說,便訓斥說:「你呀,雖然有些才氣,可乾的全是缺德又帶冒煙的事兒。先前,你用巴豆湯害死了你的老師,這事兒有吧?當時幸虧隆科多和我通了氣,我才用‘查無實據’為由保了你。現在隆科多就要垮了,我也快了。看誰還能有紙,來包住你這一肚子的邪火?」說完,他掉頭就走,把徐駿撂到那裡了。

徐駿這一下可是真慌神了。八爺剛才說的一點不錯,這事兒也確實是徐駿乾的。劉墨林和寶親王走後三天,徐駿就叫了蘇舜卿的堂會。他知道,蘇舜卿如今的身價變了,怕她不去,便又請了王鴻緒和王文韶他們。不過這幾位,只坐在那裡聽了兩支小曲,便告辭回去了。他們一走,徐駿就在蘇舜卿的酒里加上了蒙汗藥。那天夜裡,徐駿使出了渾身的解數,把這個心愛已久卻又抵死不肯聽命的女子玩兒了個夠。他扒光了她的全身,又一次接著一次地姦汙了她。事後,蘇舜卿醒了過來,又是尋死,又是哭鬧。可徐駿卻笑著說:「你有什麼可哭的?我剛才和你玩兒的時候就發現,你已經早就不是個處女了,也早就被那個姓劉的玩兒過了。今天爺找你,不過是想看看,一個娼妓,到底守的什麼貞節?你和爺又裝什麼蒜呢?不過,這種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姓劉的遠在天邊,你就是哭死,他也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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