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即見令釋放,秉公依律審理,此令!
劉墨林看罷一笑說道:「好,大將軍一筆好字,令人欽佩!不過……學生以為,將軍以軍令去幹預民政,似乎是有點不大合適吧?」
年羹堯想不到他一個小小的參議,竟敢說出這樣的話來:「怕什麼?我節制著十一省軍馬,河南巡撫管著河南的軍務,他不也是我的麾下嗎?老胡,你們把它帶回去交給田文鏡好了。」說完,又惡狠狠地看了劉墨林一眼。那意思很明白,就是要告訴劉墨林,以後少管本大將軍的閒事!
年羹堯估計錯了。劉墨林只是撂出這句話來,就埋頭看他的書去了。年羹堯心裡猛然一驚:嗯,這小子是怎麼回事?他忽然想起皇上再三叮囑的那句話:一心辦好軍務,別的事不要多管。難道,皇上早就在忌諱我過多地插手民政了嗎?一絲不安,掠過他的心頭,使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車銘和胡期恆不虛此行,他們的目的達到了。年羹堯發了話,雖說比不上聖旨,可也差不了多少。他跺跺腳十一省亂顫,就是京師的那些王公貴戚們,誰敢和年羹堯抗膀子?別看他田文鏡刀槍不入、油鹽不浸,軍帖一下,他從此就別想在河南站穩腳步!只要臬司的人放出來,晁劉氏的案子就沒法再審,它也就會成為一個永遠也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案、死案。
他們沒在鄭州多停,而是連夜騎馬趕回了開封。胡期恆也不回他的臬司衙門了,準備就在車銘那裡稍事休息,然後去拜會田文鏡。先亮出年大將軍手諭,要他立刻放人,別的事情以後再說。他們想的倒是很好,可還沒坐穩,車銘的錢糧師爺萬祖銘就闖了進來,跺著腳埋怨說:「哎呀,東翁,你怎麼才回來?晚了一步,晚了一步啊!」
車銘還沒有緩過神來呢,忙問:「什麼晚了一步?我怎麼聽不明白?」
「咳,晁劉氏的案子已經審結了。前天晚上,田大人那裡的師爺們就送來了信,叫我們想辦法。可是,二位大人去了鄭州,我們幾個又上不了檯盤。急得我們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卻又不敢聲張。事情已鬧到這一步,怕是想捂也捂不住了,可怎麼收場呢?」
車銘冷笑一聲說:「慌什麼,不定是誰收不了場哪!去,叫衙門的師爺全來,待會兒我們一同去巡撫衙門。」
「哎呀,他們要是能來,我還著什麼急呢?他們……早就被田大人給扣下了!」
「什麼,什麼?」胡期恆嚇了一跳,「他田某人好大的膽子,竟敢把藩司衙門的人也扣了?他憑什麼這樣做?」
萬祖銘吞吞吐吐地說:「車大人臨走時交代說,要我們藩司出幾萬銀子,先買住晁劉氏撤回訴狀。沒了苦主,這官司還怎麼打?這本是個釜底抽薪之計,用起來不費事的。可是,不知是那晁劉氏不願意,還是我們派去的人沒本事。去一個,沒見迴音;再去一個,還是不見回來。我覺得事情有些怪,便派老李頭親自去。我和他約好了,到天擦黑,他要是還不回來,就是出了事,我們這裡好趕緊想辦法。這不,大長一夜都過去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還不是出了事嗎?我琢磨著,肯定是晁劉氏那娘兒們把我們賣了!」
胡期恆跺著腳說:「咳,虧你還是紹興師爺,這大清律竟然一點都不懂!我的臬司衙門裡有的是刑名師爺。你也該去請教一下嘛。這又不是鬧家務糾紛的小事,哪能私和私了呢?」
車銘卻不慌不忙地說:「老胡,你別怪他,這事是我定下的。我原來想,只要能撤掉晁劉氏的案子,就可一了百了的。現在我們不要亂了方寸,巡撫衙門那裡到底是什麼情形,我們一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車、胡二人來到巡撫衙門時,天才剛剛放亮。可是,開封府街面上,與往昔已是大不相同了。只見一街兩巷,到處是警戒的兵士,持戈挺槍地在巡邏。空曠的巡撫衙門照壁旁,幾十名官員,鵠立在儀門邊,一個個心神不定,有的還在竊竊私議。車、胡二人下了馬,衝衙役們問道:「這裡出了什麼大事嗎?田中丞現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