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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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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年羹堯「咔」地撅斷了那支已經不能再用的筆,聽天由命地在窩鋪上躺了下來。他的心已經遠遠地飄走了,飄到桑成鼎那裡去了……

張廷玉接到李衛轉過來的年羹堯乞命折,一刻也不停地趕到養心殿見駕。他來時,雍正正在和馬齊說話。見到張廷玉進來,皇上笑著說:「好好好,廷玉,你快來幫朕勸勸馬齊,這匹老馬要撂挑子了。」

張廷玉也笑著說:「皇上,臣早就知道這件事了。馬老相國已經和我談過,說他心意已決,臣怎能勸得了呢?皇上要是不想讓他歇,臣想他是歇不了的。」

雍正嘆息一聲說:「唉,朕怎麼能強人所難呢?外面的人都說朕刻薄,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比誰都清楚。就說馬齊吧,先皇曾經把你打入天牢,是朕把你放了出來,委以重任,賜以高位。為的是你沒有私心,做官清廉,也為的是你的心中有朕這個君王。所以,朕把你看作賢臣,看作依靠。可是,你何忍離朕而去呢?」

馬齊聽皇上這樣說,也不由得心中難受。他站起身來,向皇上深深一躬說:「皇上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臣就說句心裡話,臣也是戀恩難捨呀!但臣已是七十有餘的人了,在這個位子上,就要辦好這個位子上的事。臣老了,不中用了,臣若辦不了這些事情,豈不負了皇上的重託?該騰出位子來,讓年輕的人上去了。」

張廷玉說:「皇上,臣以為馬齊可以退下來,但卻不能讓他還鄉。主上有事情時,也可就近諮詢,豈不方便。」

雍正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卻拿起了年羹堯的乞命摺子來看。馬齊問:「萬歲,還是年某的摺子嗎?他的事全國上上下下,已經議論了一年了,是非早有公論,他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唉,他不肯自盡,讓朕有什麼法子?」雍正長嘆一聲又說:「朕下不了這個辣手啊!他與朕私交很深,他的妹子年妃正在病中。朕今早去看她時,見她只剩下一口氣了。朕看著心疼,卻沒有話可以安慰她。朕雖是皇帝,但也有血有肉,常人都能有的感情,朕豈能沒有呢?她們家跟著朕已有幾十年了,朕怎麼……」他說不下去了。

馬齊卻不動聲色地說:「萬歲,年妃是年妃,年羹堯是年羹堯,兄妹二人不能混為一談。年羹堯犯了不可饒恕的罪行,皇上不株連到年妃,已經是天高地厚之恩了。國家,公器也,怎能與私誼連在一起呢?」

雍正很滿意馬齊的話,因為他正說出了自己的心願。年羹堯的事情,是應該做出最後的決斷了。他疾步走向案頭,扯過一張紙來寫道:

乞命折已覽,爾既不肯謝罪,朕只好賜爾自盡了。縱觀自古至今的臣子,有不法如爾者嗎……朕待爾之恩如天高,如地厚。爾擅作威福,植黨營私,如此辜恩負德,於心何忍也?爾自盡後,若稍有含怨之心,則天地不容,爾將永墮地獄而不得超生矣!

他把這硃批諭旨交給張廷玉說道:「拿出去發了吧。」

張廷玉沒有多說,迅速走了出去。多年的宰相生涯,使他敏銳地想到,年羹堯既除,下一個便輪著八爺允禩了。八爺是雍朝的一個瘤子,不除掉它,雍正要重新整理政治的雄心只能是個泡影。比起死有餘辜的年羹堯來,八爺的罪名,並不在年某之下。皇上對他的妒恨,更超過了其他政敵。現在,八爺也已是坫上的魚肉,只不過,要剁掉它,是要沾上血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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