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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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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鍾麒驚異地想:「石介叟」這個名字他從來就沒有聽說過。他寫這樣的信來,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一百二十七回勸造反張熙受折磨誘真情嶽帥盟誓言

嶽鍾麒一見到「石介叟」這個名字,再加上信頭上那「故宋鵬舉元帥武穆少保之後」這些字眼,心裡就全明白了。自己雖然是岳飛的嫡傳子孫,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啊。這位石介叟可真能胡思亂想,他寫這封來,不就是明擺著要自己去造反嘛!但又一瞧,那個不要命的書生張熙,正在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他又不得不把這信看下去。

這封信寫得很長很長,從當年岳飛的抗金說起,又談到了現在的反滿;從岳飛被害於風波亭上留下千古遺恨,再說到今日嶽鍾麒的前途。看得他頭暈腦漲,眼花繚亂。再往下看,就更不得了。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將軍擁兵於兇險之地,以忠良之後,而事夷狄之君。年羹堯前車之鑑,即為將軍今日之覆」:「君何不鼙鼓一鳴,號召天下有識之士,將十萬將士西出三秦。則陸沉百年之中原,可以復甦矣」!這些話語中的不管哪一句,若傳了出去,立刻就是殺頭之禍呀!他竭盡力氣把信看完,早已是大汗淋漓了。

嶽鍾麒定了一下狂跳的心情說:「你送來的這封信,確實是性命交關啊。不過,人活一輩子,能讀到這樣的好文章,也真算得不枉此生了。只是——這個‘石介叟’卻像是位先行者的名號。我當然是不計較的,但他既是這樣相信我,總該讓我知道他是誰,也總要見上一面才對呀?張熙,你說呢?」

張熙在嶽鍾麒讀信時,心裡一直是十分緊張。他臉色煞白,一顆心就要跳出腔子來了。此刻聽嶽鍾麒說出這話來,才算恢復了常態,說話也從容了不少:「嶽大將軍,在眼下這時候,我只能說,寫這信的人是我張某的老師。此人三墳五典八索九丘能通,天文地理風角六王皆貫。嶽大將軍只要心同此意,您這裡大旗一舉,老師雖遠在千里,卻旦夕可至。」

嶽鍾麒搖搖頭說:「這話你想騙誰呢?我可不是三歲小兒呀!」

張熙昂然答道:「我張熙也是七尺男兒,豈能憑空胡言亂語?我願留在將軍這裡作為人質,舉事之日,如果家師不到,請您拿我祭旗就是。」

嶽鍾麒還是在思忖著:「哎呀,這可不是件小事呀。單憑你我和他,恐怕是難辦得到的。」

「只要將軍心意一定,照著信上說的去辦。天應人歸,自會有人響應的。」

嶽鍾麒回過頭來,對帳下親兵們說:「你們都來看看,這個小娃兒來勸我造反,可他又信不過我。我要是這麼帶兵,你們不譁變才怪呢?」

張熙感到受了輕蔑似的,他「唰」地站起身來說:「大人既然不信,那就放走我;如果大人還想邀功,人頭就在這裡!你何必要譏笑學生呢?」

「放你走?邀功?譏笑?哼,小子,你不覺得自己太嫩了點兒麼?說老實話,派你來這裡的究竟是誰?你又是從哪裡來到這裡的?」

張熙這才知道了嶽鍾麒的真意,也知道自己既然已陷入天羅地網,就絕無生還之理,便仰天大笑道:「岳飛的後代?原來竟是如此的卑劣小人。我張熙錯看了你了,哈哈哈哈……」

嶽鍾麒沉著臉一聲令下:「來,與我拿下了!」

「扎!」

「拖到外邊,先抽他四十蔑條,打得狠一些!」

「扎!」

幾個戈什哈轉眼間就把這個「座上客」拉了下來,拖到外面的廊柱上綁了,僻哩啪啦就是一頓狠揍。

坐在大帳裡的嶽鍾麒,卻聽不到這張熙一聲呻吟。他氣得三尸暴跳,大聲喝令:「送後堂去動大刑!只要不把他弄死,什麼刑法全都可用!」他急躁不安地在地上來回踱步,剛一端茶杯,卻又被燙了一下,氣得他「咣」地一下,把杯子摜得粉碎。就在這時,師爺高應天走了進來問道:「外面打人,裡頭生氣。大帥,您這是怎麼了?」

嶽鍾麒喘了口粗氣,指著桌子上的信說:「你自己拿去看看吧。」

高師爺走上前來拿起了那封信,剛看了一眼,就嚇得雙腿一軟,差點兒就倒了下去。他順勢坐在木凳上定下神來,仔細地把信讀了一遍。嶽鍾麒在一邊說:「好嘛,現在就有不少人連趕著往我頭上扣屎盆子,他還湊著這勁兒來給我來添油加醋,這不是想要我的命嗎?這世道是怎麼回子事,好像人人都活夠了似的。我這裡光是軍務就忙得底兒朝天了,他還要給我來這一套,難道他真想把這潑天大禍栽到我頭上嗎?」

高應天慢慢地把信折起來問:「大帥,您打算怎麼辦他?」

嶽鍾麒想也不想地就說:「這案子該著刑部的人來問,立刻用大枷拷起來送到京城去!」

高應天急急地說:「大帥呀,萬萬不能這樣做!您想啊,只要您一公開解送,或者是遲滯審問,元兇首惡便會立刻聽到訊息,也就會馬上逃之夭夭。御史們個個都是雞蛋裡頭挑骨頭的人,他們見你拿不到主犯,還不就順勢參您個‘故意縱使主犯逃逸’的罪名嗎?這事一定要辦得利索,千萬不能拖泥帶水。您只要辦得好,不僅那些說您是岳飛後代的謠言可不攻自破,說不定還能幫著皇上查出一個通著天的大案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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